作者:桥上风景独好
說話的人是君聯資本總裁、董事總經理朱力南,其人約四十多歲,戴着一副金絲眼鏡,氣質沉穩。
“能讓我們這麼多人加在一塊去對付,夏景行自然不是一個蠢材。”
軟銀中國的薛春禾扶了扶鼻尖上的眼鏡,說話慢條斯理,顯得極爲冷靜。
“反應快又怎麼樣?”
張帆笑了笑,一臉輕鬆的說道:“我們十幾家機構加在一塊,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們給淹死了。”
“淹死是後話了,我們先談眼前的事吧!”
在場中唯一的一名女性徐欣掃了在場的男性投資人一眼,她之所以加入這個聯盟,主要考慮的還是利益,打擊報復夏景行,那也只是順帶而已。
在她看來,面前這幫男人似乎有些自信過頭了!所以語氣上面不是那麼的客氣。
“小欣,你彆着急嘛!我們這不是正商量對策嘛!”
薛蠻子扭頭對坐在身旁的徐欣笑了笑,態度親近。
兩家是世交,父輩皆來自渝州。
薛蠻子父親擔任過京城副知府,徐欣父親是中國重汽一把手。
被推舉爲“盟主”的熊小鴿表情嚴肅的說道:“我們不能輕敵,遠景資本雖然在國內根基不深,但資產規模異常龐大。
特別是他們投資的企業還基本都是行業領頭羊,我們纔是那個追趕者。
如果輕敵,那喫虧的終究是我們。”
張帆皺眉,他覺得熊小鴿這番話有點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不過……”
熊小鴿話鋒一轉,環視了列席的十幾位投資人一圈,“戰術上重視是一回事,戰略上藐視又是另外一回事。
張帆剛剛說得很對,我們這麼多人,加起來還怕戰勝不了遠景資本嗎?
只是,在整個過程,我們一定要齊心協力,不能存太多私念。
如果每個人都打自己的小算盤,那不需要遠景資本動手,我們自己內部就先崩潰了。”
童士傑面含微笑的點頭,一副鐵桿小弟模樣,唯熊小鴿馬首是瞻。
熊小鴿對童士傑點點頭,很滿意後者的表現。
然後他又看向華登國際董事長陳立武、DCM中國聯合創始人林欣禾,說道:“二位,噹噹網的事情,就拜託你們了。”
“應該的!”
陳立武笑了笑,“少個參與者正好,屬於我們的投資份額,不就多出一些了嗎?”
林欣禾猶豫了一下,還是講出了自己的顧慮。
“如果我們真的把遠景資本排擠出去,一點面子都不留,那可能就真的撕破臉了,以後不死不休的那種。
目前還算是良性競爭,彼此還保留着一絲底線。”
張帆在一旁冷聲道:“我知道你是顧及華源科技協會會員的身份,還有斯坦福校友身份。
都到這份上了,還拘泥於那些幹嘛?
說起來,我也是斯坦福畢業的,還是夏景行師兄,可他把我這個師兄放眼裏了嗎?
大家本來都是一個圈子的人,是那小子不守規矩,要掀桌子,不然我們這麼多人喫飽了撐的,要合起夥來對付他?”
林欣禾語塞,其實他非常欣賞夏景行。
因爲他就是在斯坦福校園裏創辦了華淵資訊,服務於北美華人,那個時候他才二十出頭,跟夏景行一樣,屬於學生在校創業,情感上面頗有共鳴。
1998年,華淵資訊和四通利方合併組成新浪網,他又出任了新浪首席郀I官,如今加入DCM做起了投資人。
他出生在灣灣,小時候和父母移民到美國,和楊致遠的情況很像,同時他也是受到楊致遠創業成功的鼓舞,纔在斯坦福創業的。
他和楊致遠、鄧鋒等斯坦福校友的私交都很不錯,和夏景行也見過一兩面,深知夏景行是個狠角色。
真冒冒失失去對上,不見得能討得什麼好。
熊小鴿看着不見兔子不撒鷹的林欣禾,說道:“這樣吧,把58同城、優酷等公司的下一輪投資份額,多讓渡一些給DCM。”
“行,那沒問題,都聽熊總你的。”
林欣禾眼睛一亮,態度瞬間來了個三百六十度大轉彎。
在利益面前,跟夏景行那點微弱的友誼,或者開罪夏景行的成本,就顯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畢竟誰也逃脫不了真香定律。
熊小鴿的這番分配,讓在場的其他幾名投資人臉色不那麼好看了。
畢竟蛋糕就那麼大,多劃一塊給DCM,那他們就少一塊。
注意到其他投資人那難看的臉色,熊小鴿心中也是暗暗叫苦不迭,這個盟主的位置並不好坐。
他也是坐上來了,才知道有多燙屁股。
隊伍組成太龐雜,每個人都是一方投資霸主,而他也只是名義上的盟主,並不能真正指揮這些人。
他突然想到了十八路諸侯討董卓,袁紹下面的隊伍也是各懷心思,不思進取,甚至還發生內訌……
熊小鴿已經不敢再往下想了,想了想,又說道:“這樣吧,大家旗下還有什麼好項目,都可以放進聯盟,你們投資了A輪,聯盟就來投B輪……”
“我剛剛就說過了,心思一旦不齊,那下場肯定好不到哪裏去。”
熊小鴿掃了腥艘谎郏按蠹乙涯抗夥砰L遠一點,不要只盯着現有的蛋糕。
最大的蛋糕都在遠景資本那裏,要想切更大塊,只能去他們手中搶。
接下來幾家公司會加大營銷力度和廣告投放,資金消耗會非常快,同時市場份額肯定也能急劇提升。
大家都有充足的投資機會,沒有爭搶的必要。”
張帆作爲熊小鴿的支持者,也出聲捧場道:“我聽說夏景行投資了一家火鍋店,恰好我們和SIG海納亞洲也投資了一家小天鵝火鍋,我們可以把小天鵝這個標的放入聯盟中,隨時歡迎大家的投資。”
“遠景資本投資了一家鄉村基中式快餐,我們今日資本投資了真功夫,也可以貢獻出來,供大家選擇、投資。”
……
列席的投資人發言十分踊躍,每個人都在推自己手裏的項目。
見到這一幕,熊小鴿終於笑了。
這其實也不失爲一個鞏固聯盟的好辦法,自己投了,再把下一輪丟給其他機構,互相捧場,除了增近彼此關係,還能進行利益捆綁,使得聯盟組織更緊密,同時大家共擔風險,非常符合風投業的打法。
至於遠景資本那種,一家包圓,從天使輪包到上市的做法,錯得離譜。
一旦出現失誤,可能會引發出資人的信任危機。
當出資人抽走資金後,遠景資本就會徹底崩塌,清盤退出,遊戲結束。
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了,同時也可以修修補補不那麼牢靠的聯盟。
眼下,這個聯盟還不能崩,要崩也得等到擊敗遠景資本之後。
張帆給熊小鴿比了個大拇指,認爲大佬想出來的辦法夠刁鑽,非常利於孤立遠景資本。
在場中人均點頭,個個面帶喜色,對於商議出的這個結果很滿意。
只有童士傑心裏急得不行,想着得趕緊把消息傳遞給組織,敵人要來大掃蕩了。
第595章 大禮相送
“喻大姐,你糊塗啊!”
噹噹網的辦公室裏,夏景行坐在沙發上,面色憂憤的看着坐在對面的喻渝,苦口婆心的勸道:“咱們不是都說得好好的嗎?你現在打聲招呼,就要我們遠景資本退出。這傳出去,影響多不好!”
喻渝面露尷尬,“夏總,這事得跟你道個歉,責任主要在於我們,是我考慮不周。
IDG、華登國際、DCM幾家機構態度很明確,必須要那麼多投資份額,否則就放棄投資。”
摔杯慶戴着一副黑框眼鏡,頭髮梳得油光水滑,還騷包的在西服胸兜裏繫了條斜紋綢方巾,一副英倫紳士打扮。
他坐在妻子旁邊,翹着二郎腿,手裏拿着一杯水,小口抿着,視線一直放在夏景行身上。
夏景行有點擔心他不高興了,在自己面前表演摔杯子。
“夏總,強扭的瓜不甜!”
黎國慶把杯子輕輕放在茶几上,面露微笑的看着夏景行,“這件事確實對不住你!以後再有合作機會,噹噹肯定會補償遠景資本的。”
夏景行笑了笑,“說這些就扯遠了,我對當當是非常有興趣的,如果估值上面不滿意的話,你們大可提出來,有商量的餘地。”
黎國慶和喻渝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意動。
夏景行不動聲色的觀察着這對夫妻。
“風箏”很早就把情報傳遞給他了,但他沒有打草驚蛇,一直在靜觀其變。
噹噹並不是什麼肥肉項目,如果他執意高價搶,肯定也能搶下來,但回報率會很差。
他等了兩天,果然等到了這對夫妻的“道歉”。
他心裏基本已經放棄了投資噹噹的想法,不過就這麼退去,不是他的風格,要給初一聯盟埋點雷,才叫來而不往非禮也。
這對夫妻是比較斤斤計較的,這一點從摔杯慶微博手撕大摩女就能看出一二端倪。
摔杯慶覺得承銷商摩根士丹利調低了噹噹的上市發行價,募資少了,喫虧了。
就這麼一個事,鬧得沸沸揚揚的,很不體面。
喻渝沉吟片刻,說道:“夏總,你真的想投資噹噹?”
夏景行微笑,這魚兒不就上鉤了嗎?
“是的,我建議你給我們遠景資本一次與IDG他們公平競價的機會。
這其實對於噹噹來說,是一件極爲有利的事情。”
黎國慶給妻子遞了一個隱晦的眼神,示意趕緊答應下來。
喻渝沒有那麼莽撞,又旁敲側擊了一番後,才確定夏景行是動了真格的。
“好,我會盡快與其他幾家風投機構溝通,安排一次融資競價會。”
夏景行聳聳肩,“好,那就這樣吧,先告辭了。”
夫妻倆把夏景行送出了當當公司,直到後者進了電梯,黎國慶都還在揮手。
“這夏總,真是敞亮人!”
喻渝暼了自己老公一眼,笑着說:“敞亮好啊!這次估值上面的文章有的做了。”
……
……
翌日。
噹噹公司會議室,組織了一場競價會。
夏景行和付績勳共同出席了,安安靜靜的坐在臺下。
在他們右邊的座位上,還坐着熊小鴿、林欣禾、陳立武等人。
趁着競價會還沒開始,雙方隔着幾米遠,打起了機鋒。
“夏總,沒想到你對當當這麼看好?”
夏景行扭頭暼了說話的熊小鴿一眼,微笑道:“好的標的嘛,自然要重點參與一下。
只是我沒想到,IDG居然婉拒了我們共同投資的好意。
以前老是有人說我們喫獨食,我就想聯合投個噹噹,破除一下外界的謠言。
誰能想到啊?最後還是要獨投。”
“看來夏總對當當勢在必得啊?”
夏景行看着說話的這名中年人,疑惑的看着熊小鴿,“這位是?”
聽到這句話,熊小鴿和林欣禾都愣了一下。
而陳立武則臉色漲得通紅,整個人差點氣炸。
什麼叫目中無人?這就是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