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桥上风景独好
“我剛剛百度過了,遠景資本資產高達300多個億,去年投資那個什麼網絡電話公司,賺了幾十個億,實力雄厚。”
“那是一級市場股權投資,二級市場投資,這位夏總醉得可是不輕,企鵝、蘇泊爾,全是溢價在收購,賬面虧損能嚇死人的。”
“人家那麼有錢,總不可能是傻子吧?”
“這可不好說!”
……
臨安酒店的豪華行政套房內,夏景行正目不轉睛的看着電腦上的股民朋友們的各種評論。
對於遠景資本第一次在A股的出手,韭菜們褒貶不一,總體更傾向於“貶”,因爲實在給的太多了。
夏景行看了都有些無語。
因爲韭菜們經常被大股東各種“割”,自己溢價30%要約收購,居然成了韭菜們眼中的異類和笑話。
投資企鵝一案,也被韭菜們翻了出來,成了佐證他夏景行“投資傻氣”的有力證據。
老子對你們好一點,居然也成罪過了?
“我昨天就說了,我們這種收購方式過於着急了些,外界肯定會有很多誤解。”
黎穎穿着一件雪白的高領緊身羊毛衫,好身材一覽無餘,她此時正站在夏景行身後,嘴角含笑,端着一杯咖啡,用湯匙輕輕攪拌着。
夏景行扭過頭,卻發現視線被兩座沉甸甸的山峯擋住了,還差點不小心給撞上去。
他把身子往後仰了仰,拉開點了距離。
黎穎輕輕靠在了辦公桌上,包臀裙下的兩瓣渾圓被桌沿勒出了一條痕跡,她目光看向落地窗外,端起手中咖啡抿了一小口,淡淡一笑,“說實在的,我們這次的收購行爲,其實和企鵝那次比較像。
都是爲了快,爲了最大程度拿下足夠多的籌碼。
不一樣的是,企鵝的大股東地位動搖不了,不可能走到私有化退市那一步。
蘇泊爾不一樣,我們現在已經有60%股份了,再有30%以上股權接受要約,那上市地位就徹底不保了。”
夏景行輕輕搖頭,“應該不會,我們溢價30%收購蘇泊爾,怎麼說,也算是一個利好消息。
你別看股票論壇裏這些傢伙一個個嚷着要解套,大賺了多少多少。
可相當一部分機構、散戶持倉成本是在10元以上的。
他們肯定會想,爲什麼遠景資本寧願溢價30%都要買蘇泊爾,是不是有什麼非常有價值的東西,大家沒有看到。
把手裏的股票握住了,等上一年半載,說不定股價就突破10元、20元,甚至是30元了。”
看着夏景行一臉的淡定,黎穎望着天花板,長睫毛像黑色的小刷子,輕輕扇動着。
半晌後,回道:“這倒也是,溢價30%雖然很令人眼饞,但也不算特別誇張,能被打動的應該都是最近不久纔買入股票的散戶和機構。
人嘛,賭性都大,我們花這麼大代價入主蘇泊爾,在他們眼裏,肯定有後手,有把握纔會這麼幹。”
夏景行微微頷首,溢價30%發起全面要約收購,其實非他所願。
只是A股要求這樣,控制權變更,怕小股東權益被傷害,要給小股東一個跳車機會。
另外,依據《上市公司收購管理辦法》第三十五條規定,要約價格不得低於要約收購提示性公告日前6個月內收購人取得該種股票所支付的最高價格。
也就是說,買散戶手中股票的價格,不能比買蘇氏父子的價格低。
想要破解這一條,也不是沒有辦法。
先暫時買入29.99%股票,拿下第一大股東席位,再通過定向增發,做低上市公司業績,拉低股價的辦法,一點點將收購成本降低下去,將股權增持上去。
但夏景行是那種人嗎?
他其實挺想做那種人的,但由於時間原因,那條路明顯走不通,真的那麼去做,註定只能付出更多成本。
眼下簡單粗暴一點,付出成本其實也有限。
給蘇氏父子都溢價了差不多兩個億,給散戶朋友發幾千萬紅包,也不算啥。
韭菜其實也挺不容易的,要施點肥,才長得快。
他目前唯一擔心的就是接受要約收購的股票太多,導致喪失上市公司地位。
不過,這種可能性不是特別高。
假如真的要約收購成功,蘇泊爾私有化退市了,結局也不能說有多壞,大不了以後再上市就是了。
總之,他是侄ǘ釀拥模还芙酉聛砭謩菰觞N發展,他都不會太喫虧。
第565章 誰兼併誰
在外界一片不解、爭議、看衰的嘈雜聲音中,黎穎帶着團隊開始和蘇氏父子正式交接起工作,有條不紊的接手蘇泊爾旗下所有產業。
夏景行則抽身離開了,帶着白露基金另外一組團隊去了一趟惠城,開啓了對雷火照明的全面盡調。
在吳黃河的帶領下,夏景行先是去參觀了雷火照明的幾間工廠,然後又和幾家經銷商聊了聊。
吳黃河的人格魅力確實很不錯,在夏景行面前,經銷商大吹法螺,每個人都對吳黃河的人品、能力讚不絕口。
對此,夏景行只能笑笑。
前世吳黃河因爲股權之爭,被公司驅逐了三次,前兩次都被經銷商兄弟們給抬了回來。
唯獨最後一次,兄弟們被收買了,沒有再幫忙。
這隻能說明,再鐵的關係,終究也敵不過一個“利”字。
不過,眼下經銷商還是非常認可“吳黃河”這個人的。
連雷火照明都要靠邊站,更不用提遠景資本這個大股東了。
從長遠發展來看,這一點始終是個隱患。
只是眼下還需要吳黃河去把經銷商體系穩定好,加之其本身也沒犯錯,不宜大動干戈。
前世雷火照明內鬥層出不窮,內鬥了整整十年,公司業績卻依然一路走高。
所依賴的法寶,正是其穩定的經銷商體系。
所以,在喪失控股權的時候,吳黃河連續兩次祭出這個法寶,都成功回到了公司。
而破解辦法也很簡單,砸錢收買。
所以,夏景行也沒太過去在意吳黃河眼下對雷火照明施加的強大影響力。
目前,他還需要這個工具人去把公司做大。
如果對方要耍什麼花招,他也有的是辦法收拾,不怕尾大不掉。
把盡調團隊帶了過去,又呆了一天後,夏景行打算離開了。
吳黃河親自開車把夏景行送到了機場,兩人還在機場的貴賓廳聊了會兒。
“夏總,這個……資金……”
吳黃河平日在經銷商面前大大咧咧,擺大哥的譜,但在夏景行面前,他不敢造次,表現得有些扭扭捏捏。
看着坐在沙發上扭屁股,一臉不好意思的吳黃河,夏景行緩緩道:“錢的事,你不用太過操心!
只要財務盡調過後,沒有問題的話,第一筆2000萬元的過橋貸款會立即打到雷火的賬上。”
這也是風投的標準做法。
因爲有些標的已經嗷嗷待哺了,再不注入資金,就馬上要死掉,或者非常影響其發展。
可這種時候,盡調還沒做完,不敢盲目撥付股權投資款,因爲誰也不知道里面有沒有坑。
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先打一筆過橋貸款,緩解一二目標公司的資金壓力。
等到盡調完成後,確認沒有問題,過橋貸款順勢轉爲首期股權投資款。
而如果中途發現有問題,不投資了,過橋貸款就算作借款,會要求目標企業還錢。
這就兼顧了兩方的利益,目標企業最快速度得到了救命錢,風投機構也不用放大自身風險敞口。
一聽夏景行允諾注入2000萬的救命資金,吳黃河非常激動,對夏景行好一陣感謝。
雖然這筆資金名義是貸款,但只要是錢,吳黃河都不嫌棄,因爲真的快山窮水盡了,不然他也不會去借月息五分的高利貸了。
掃了吳黃河一眼,夏景行淡淡道:“我前兩天收購了一家上市公司,你聽說沒?”
吳黃河猛點頭,“聽說了聽說了!”
接着他比了個大拇指,一副忠心小弟的模樣,“夏總,還是你霸氣,一出手就是九個多億,聽說還是全現金收購,連配套貸款融資都沒動用。
這實力,縱觀國內整個資本市場,沒幾家民營資本比得上。”
夏景行淡笑一聲,沒接話。
吳黃河眼珠子轉了轉,似有所悟,笑道:“夏總,請你放心,我一定會把雷火經營好的,早日把公司送上市,不枉費你一番恩情!”
夏景行一聽,就知道對方會錯了意,他可沒有拿蘇泊爾暗示吳黃河早日把公司做上市的意思。
不過對方既然誤解了,他也不去解釋,反而還順着吳黃河的話往下說道:“眼下就有一條上市捷徑,不知你怎麼看?”
吳黃河小眼睛滴溜溜亂轉,這口吻……
難道對方是想讓蘇泊爾發行股份,收購雷火照明?
夏景行也不去催促,就笑眯眯的看着吳黃河。
他沒別的意圖,就想試探一下對方。
吳黃河被夏景行的眼神看得有點慌神,他不知道這位年輕的大亨又起了什麼心思,如果說錯話了,投資會不會黃了啊?
穩了穩心神,吳黃河挺直腰桿,用無比堅定的語氣說道:“夏總,你是我的恩人,你有什麼吩咐,你只管交代,我照做就是了。”
“假如我想把雷火併入上市公司呢?”
“沒問題!”
吳黃河大手一揮,非常爽快的回應道。
“那行,等我們把蘇泊爾的業務徹底給理順了,你也把雷火的郀I情況恢復正常了,咱們就立刻發起行動!”
看着一臉喜色的夏景行,吳黃河心情有些複雜。
過了會兒,直到夏景行斂起笑容,臉色恢復平靜後,吳黃河才壯着膽子問道:“夏總,我覺得吧……現在上市……有點點虧啊!”
“虧!”
夏景行作爲影帝,表演技能也是點滿了的,此時他陰沉着一張臉,似乎非常不喜歡“虧”這個字。
見狀,吳黃河心裏咯噔一下,無比的忐忑,只好一邊摸了摸頭上的冷汗,一邊硬着頭皮往下圓。
“是這樣,夏總,我看別的上市公司都是業績增長觸摸到天花板以後,才上市!
雷火不一樣啊,我們每年業績都百分之大幾十的增長。
我們眼下就上市,豈不是錢都給別人賺去了?”
吳黃河一臉諔ψ龀鲆桓比粻懴木靶凶畔氲臉幼樱拔矣X得可以等上幾年,等到雷火體量夠大了,業績也增長不動了,再上市比較好。
夏總,你是我們的大股東,雷火估值、市值越高,對你也更加有利啊!”
夏景行不說話,面色平靜的看着吳黃河。
後者迎着夏景行那深邃的目光,心中有些慌亂,生怕被夏景行看出什麼來了。
他說的這一番話,自然是有私心的。
現在就被蘇泊爾給併購了,雷火照明看似有了強大的母公司,還背靠上市融資平臺,但他的股份、話語權就要再次被削弱了。
實際上,如果不是走投無路,他是絕不會出讓控股權給夏景行的。
眼下夏景行還步步緊逼,他真的是退無可退了。
夏景行眼睛微眯,故作認真思考的樣子,半晌後點點頭,“你說的,好像也有幾分道理。”
吳黃河心中暗鬆了一口氣,他就怕夏景行執意要把雷火照明給強行併購了。
真出現那種狀況,他不知道是該拼死抗爭,還是躺平任由處置。
夏景行笑眯眯看着吳黃河,拍了拍後者肩膀,“行了,好好幹!我非常看好你和雷火。”
看了眼腕錶,夏景行起身,微笑說:“時間也差不多了,我要去登機了。希望下次再見面,你能告訴我,雷火照明營收破10個億了。
到時候,我讓雷火照明去反向收購上市公司。”
聽到夏景行這話,吳黃河心中大定,覺得自己應該摸清楚了夏景行的意圖,所圖的終究是財務回報,而不是想要一口吞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