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桥上风景独好
所以,山西哲司也在不斷試探夏景行對ATL的收購意向和收購目的。
聽完翻譯,夏景行看着這個曰本老頭,比起一根手指頭,淡淡道:“遠景資本之所以願意接手ATL,首先是我們打算做手機,並圍繞手機產業鏈投資了8.5億美金;
其次,遠景資本還投資了一家新能源跑車企業,電池是我們重點攻堅的技術方向。
我們看重的是ATL在電池行業積攢下來的技術、人才、工廠、產能……
這家企業買過來就能用,成爲我們產業拼圖的一塊。”
夏景行之所以扯“產業投資”的幌子,也是想麻痹曰本老頭。
如果以純粹的金融投資角度來談,那搞不好會讓曰本人產生不好的聯想:是不是遠景資本看到了電池行業未來的趨勢,有大賺的機會?
目前凱雷投資、3i資本作爲金融投資機構,都嚷着鬧着要套現,是因爲不相信ATL還有未來,投資註定賺不了大錢,搞不好還要賠錢。
遠景資本作爲同行,作爲一家成熟的金融機構,不可能看不到這一點。
可明明知道是火坑,還要往裏跳?
事出反常必有妖!
聽翻譯闡述一遍後,山西哲司微微點頭,這跟他們的判斷一樣,遠景資本收購ATL,不是以純粹的財務投資來衡量的,而是想打通整條產業鏈。
他們看過遠景資本的資料,的確花了5億美元成立手機公司,花了1億美元做手機操作系統,花了2.5億美元成立手機產業併購基金,那個叫特斯拉的新能源汽車公司也已經投資了好幾千萬美元。
近十億美元都投出去了,花1億美元買一家電池企業,納入整個產業體系,也不是不能理解。
這估計也是遠景資本在凱雷、3i這些機構已經不看好的情況下,還跑來接盤的真實原因。
曰本老頭篤定自己已經確定準了夏景行的收購目的,又繼續試探其收購意向。
“夏先生,我們非常能理解遠景資本想打通產業鏈的想法,但ATL公司,也是TDK集團非拿下不可的企業……”
狡猾的曰本老頭開始編自己一方的收購理由,比如集團傳統業務增長緩慢,漸漸進入了瓶頸期,急需開展創新業務,提振公司的士氣和股價。
夏景行側耳傾聽着自己這邊的“同步翻譯”,待老頭講完後,回道:“不如這樣,遠景資本收購51%股份,控股ATL,這樣我們也能達到產業鏈控制的目的。
而TDK,持有ATL其餘49%股份,也能達到分享企業發展紅利的目的。”
山西哲司聽完翻譯的話後,就跟踩到尾巴的貓一樣,大聲反駁起來。
“ATL如果由遠景資本控股,等於貼上了你們的標籤,只爲你們的手機公司、汽車公司提供電池,相當於成爲了你們的子公司和獨家供應商。
看似很好,但同時也意味着,失去了其他手機廠商客戶,甚至是汽車廠商客戶。
ATL能發展成什麼樣,等於全部寄託於你們的手機公司、汽車公司。
TDK集團是無法接受這樣的方案的,我們也不會接受其他任何形式的合資……”
夏景行聆聽一旁的翻譯,原本微笑的臉色,一點點黑了下去。
因爲TDK集團是ATL股東,享有股份的優先購買權。
也就是說,同等價位下,凱雷、3i等股東要把股份優先賣給TDK。
夏景行之所以不先找凱雷等幾家機構,也是怕這些企業拿着自己的報價,轉頭找小曰本哄擡價格。
而只要他率先擺平了TDK,剩餘股東就是案板上的魚,任意宰割。
TDK是其中的關鍵股東,因爲不着急退出,反而有競購意向。
面對油鹽不進的曰本老頭,夏景行開始借題發揮了。
等老頭講完,這邊翻譯完。
夏景行猛的一拍桌子,勃然大怒道:“艹你媽的,給你小曰本臉了是嗎?
我是什麼身份?我好心好意邀請你們郀I合資公司,你們還嘲諷我會搞垮ATL。
別說你只是一個小小的專務執行董事,即使你是TDK的社長,都沒這個資格在我面前說三道四。
咱們也不用談了,明天直接競價吧!”
夏景行突然情緒爆發,不僅僅是自家翻譯看呆了,連山西哲司和他的翻譯、隨行人員也看呆了。
山西哲司雖然聽不懂,但他眼睛不瞎,看夏景行的拍桌子的動作,指着他鼻子,如機關槍掃射一般的說話速度……
這老頭攤手,一臉的錯愕,不知道出現什麼事情了。
當翻譯如實把夏景行罵人的髒話翻譯過來後,曰本老頭罵了一聲“八嘎”,“唰”的站了起來,指着夏景行囇Y咕嚕說了一大堆。
遠景資本聘請的翻譯小聲詢問:“夏總……我……如實翻譯嗎?”
“你說,一個字都不能改,我看他說了些什麼。”
夏景行眼神毫不示弱的回擊,瞪着正氣得吹鬍子瞪眼、滿臉通紅的曰本老頭。
“混蛋,你這個暴躁的中國佬,沒有一點涵養。我只是拒絕你的方案,我不是你的下屬,你沒資格罵我,擁有70年輝煌歷史的TDK集團也不懼任何恐嚇……”
聽完翻譯,夏景行對女翻譯冷冷道,“你告訴他,明天我會用美元,把他那所謂的70年輝煌歷史砸成一堆狗屎!”
說完,夏景行冷冷的瞪了曰本老頭一眼,帶着一幫人直接撤了。
留下了面面相覷的一屋子曰本人,還有一箇中文翻譯。
第514章 空城計
晚上。
莞城喜來登酒店。
從曰本人那裏得知“談崩了”的消息,曾艈羣作爲公司管理層代表,來到遠景資本一行下榻的酒店,準備關心問候一下。
坐在行政酒廊的沙發上,曾艈羣和夏景行、鄧元鋆小酌了兩杯紅酒,慢慢把話題聊開。
“夏總,不是談得好好的嗎?怎麼突然就談崩了?”
曾艈羣一臉關切的看着夏景行,他非常關心ATL最終花落誰家。
可出現了這麼一檔子事,給他心裏蒙上了一層陰影。
夏總年輕氣盛,駁了曰本人的面子,TDK恐怕不會善罷甘休,收購之事會增加很多的難度。
鄧元鋆若有所思的看着夏景行,下午他沒參與談判,而是去了一趟鵬城,剛剛纔回來。
夏景行淡淡道:“這曰本人太可氣了,讓他們放棄收購,非要冥頑不靈,還詛咒ATL會被遠景資本做黃。
我罵他們一頓算輕的了,要不是怕引起外交糾紛,老子都想揍他們一頓。
來到中國的土地上,還這麼飛揚跋扈,誰給他們的臉。”
曾艈羣感覺一陣頭疼,他也是道聽途說,沒見到當時的場面。
但山西哲司這個曰本老頭髮飆,他親自看到了。
就在夏景行一行走後不久,ATL三名創始人走進會議室。
山西哲司當着三人的面,各種發火,說要教訓夏景行這個自大狂,讓遠景資本不要想成功收購ATL。
三人在新科任職的時候,就見過山西哲司,這是他們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
老頭大動肝火,讓他們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俗話說得好,打人不打臉!
夏總這次真的是過了!
雖然曰本人說話不中聽,但你也不能突然就掀桌子啊。
小不忍則亂大郑酉聛砜稍觞N談啊?
ATL三名創始人都是同樣的想法,知道收購一事可能懸了。
所以曾艈羣過來,除了問候一下,還肩負試探夏景行的重任,試探這位大佬還有沒有All in的決心。
“夏總,你說的情況,我都理解,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曾艈羣端着紅酒杯,一臉凝重的看着夏景行,“關鍵是,接下來曰本人可能會給你下絆子。”
鄧元鋆問道:“比如?”
“比如……明天競價的時候,曰本人爲了找回面子,故意跟你哄擡價格。”
曾艈羣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實話實說,免得夏景行一方對這事的嚴重性沒有充分的認知和準備。
夏景行搖了搖杯中的紅酒,微笑道:“你放心,曰本人出價狠,我們只會比他更狠,他們別想得逞。”
看着信心十足的夏景行,曾艈羣總覺得有些不放心,提醒道:“夏總,你可千萬別大意啊,TDK雖然不是什麼大財團,但小財團是絕對算得上的。
一年數十億美元的營收,數億美元的淨利潤。
放在我們國內,那絕對是民營企業中的佼佼者。他們的實力不弱,財力上面也不會比遠景資本弱。”
夏景行抿了一口紅酒,微笑說:“這我知道,不過有多少錢,並不能跟爲了這次收購掏多少錢劃等號,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曾艈羣點了點頭,“話雖如此,不過背靠一個實力強大的母公司,在收購上面,TDK不至於囊中羞澀,全無競爭之力。”
夏景行笑了笑,不爭辯。
鄧元鋆插了一句,“曾先生,你覺得ATL在曰本人心目中,價值幾何?他們最高能承受多高的報價?”
曾艈羣思索片刻,如實回答道:“實際上,他們也不是很重視ATL。
凱雷、3i、漢鼎三家公司已經嚷着鬧着要退出幾個月了,一直在四處尋找買家。
如果真看重ATL,TDK早就出手了,哪裏會拖到現在。
他們集團內部分成兩派,反對收購ATL的聲音很大。”
“也有可能是TDK在磨凱雷他們三家的耐心,以降低收購成本。”
曾艈羣看着鄧元鋆,點了點頭,“對,不排除這個可能。
但就凱雷退出的原因來看,大部分股東對ATL未來是略顯悲觀的。
同時,ATL也不屬於TDK主營業務範圍之內。
結合這些原因來分析,ATL在TDK心目中分量並不重。
眼下一億美元的報價,我猜測已經達到了TDK的承受極限。”
說到這,曾艈羣掃了正在喝酒的夏景行一眼,“但夏總你這麼一罵,說不定會使他們爲了爭那口氣,提高報價承受上限。”
夏景行沒有因爲對方的埋怨而生氣,從某種程度來講,曾艈羣能這麼說,也是沒把自己當外人,緊緊的靠攏遠景資本一方。
看到這,夏景行也決定不再保留了,給對方交個底,因爲接下來還有計劃需要對方來一起配合展開。
“面子這東西不值錢,我今天掃了山西哲司的面子,後果會很嚴重嗎?會讓TDK不惜一切代價跟我們競價?
在這報價上面急紅眼的加價,1.1億美金、1.5億美金、2億美金、3億美金……”
曾艈羣皺眉,這話說的,好像也很有道理啊。
夏景行放下酒杯,一臉自信道:“山西哲司不是TDK大股東,不是會長、社長,僅僅是一名高級管理人員。
他敢爲了一己私慾,讓TDK多付出幾千萬美元,甚至是幾億美元嗎?
你想想看,國內有哪家企業的哪個副總裁有這麼大的面子?
曰本人講究上下尊卑,今天他一定會給集團總部彙報,可能會在彙報上面添油加醋,以獲得更高的報價權限。
但曰本人的社長是豬嗎?會專門砸錢去給一個高管找回面子。
我罵的是高管,又沒罵他們企業的創始人,更沒罵大股東、實控人家族,這又不是什麼血海深仇,能跟錢過不去?”
夏景行輕笑,他早就盤算好了一切。
要是今天來的是TDK的社長,或者大股東,他可不會這麼傻乎乎開罵,那真的就是撕破臉了。
不管是爲了維護個人尊嚴,還是維護企業尊嚴和品牌,TDK都會跟他不死不休。
不然的話,事情捅開,被媒體大面積報道,企業品牌會受損,那損失的可是實實在在的利益。
這天底下的生意,全都圍繞着一個“利”字。
現在他只是“批評”了打工人幾句,TDK社長沒有切膚之痛,無法跟下屬情感共鳴,頂多安撫山西哲司幾句。
爲一個高管的面子,多砸幾千萬美元、幾億美元,那得什麼企業啊?喫齋唸佛的資本家吧?
如果真出現這種情況,夏景行自己認栽。
夏景行懶洋洋道:“今天之所以表現得這麼衝動,也是幫助曰本人對我個人進行評估。
這是一個愣頭青,喜怒無常,有錢,面子大過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