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桥上风景独好
要麼不要搞,要麼叫自己兒子、孫子親自上場。
來到機場外,夏景行和毛雄志、張晨光上了同一輛奧迪A6。
臉上寫滿睏意的毛婷婷則被一臉心疼的毛雄志委託給了下屬,上了另外一輛車,任務完成,也該送回家睡覺了。
上車後,與夏景行同坐在後排的毛雄志詢問道:“夏先生,你是回家還是去酒店?”
夏景行估摸着,這會兒回家,免不了又要打擾父母休息,剛想說去酒店,他爸就打來了電話。
“飛機降落沒?”
“降落了,市府的毛主任還親自來接我了……”
夏景行掃了眼坐在自己旁邊微笑不語的毛雄志,在電話裏說起了感謝市府領導的話。
這話是說給他父親聽的,同時也是說給毛雄志聽的。
“那行,我和你媽在家裏等你。”
聽父親語氣平淡,夏景行明白了,父親多半是知情的,搞不好航班信息還是父親透露給市府的。
收起手機,夏景行笑道:“那就麻煩毛主任您了,大晚上的,還要送我回家。”
“不麻煩的!”
毛雄志擺擺手,又出聲招呼司機開車向夏景行家裏駛去。
汽車行駛在路上,毛雄志和夏景行嘮起了家常。
“夏先生……”
夏景行擺手,“叫我小夏就好了。”
毛雄志就驢下坡道:“那好,我就叫你景行吧,你也別叫毛主任了,私底下叫我毛叔叔就好了。
說起來,我和你父親也是多年的老交情了,那會兒我還在郫縣……”
夏景行當起了一個忠實聽校爩Ψ街v述和自己父親的種種革命友誼,不時還點頭附和兩句。
人家是副廳,而且好幾年前就是區縣一把手了,夏景行不太相信父親和對方有什麼友誼,畢竟他還是頭一次見到毛雄志。
當然,他父親和對方同在市府,認識是肯定認識的,但交情可就難說了。
這種場面話聽聽也就得了,當不得真。
半夜車少,沒開多久,汽車就抵達了家屬院。
夏景行推辭了一陣,但毛雄志卻執意要把他送到三樓,送到家門口爲止。
夏景行見對方態度堅決,也只好聽之任之了。
門一打開,夏景行就看見了已經穿戴整齊的父母。
夏景行一陣惡寒,自己兒子回家,搞得跟迎接什麼重要客人一般。
實際上,他們也不止是迎接兒子。
兩夫妻看見毛雄志,熱情的打起了招呼,又是好一頓感謝。
“老哥,嫂子啊,你們養育了一個好兒子啊,聽葛知府說,在報道景行的時候,我們蓉城也都順帶沾了沾光,登上了美國的各種報刊、雜誌。”
毛雄志滿臉笑意,語氣浮誇道:“我就說,最近蓉城怎麼外國遊客越來越多,感情是景行幫我們在國際舞臺打了廣告啊!”
毛雄志不愧是大祕,口才一流,聽得夏遠夫婦是心花怒放,笑聲就沒停過。
夏景行嘴角抽搐,好傢伙,城市代言人的高帽都快給自己戴上了。
一羣人在走廊裏嘻嘻哈哈的,動靜搞得不小。
突然,對面的門推開了,一個穿着睡衣的胖大嬸罵罵咧咧的走了出來。
“誰啊?這大晚上的還不睡覺!”
“賈大姐,是行行回來了,吵到你了,不好意思。”
張玉瓊趕緊賠禮道歉,雖然兩家關係不錯,但也不能不做出表示。
胖大嬸本還想再說幾句,被一個非常瘦的,穿着背心的小老頭從門後面給拉住了。
小老頭快步走了過來,湊到毛雄志跟前打起了招呼:“毛主任,你好你好,我是財政局的施尚書……”
毛雄志一改對待夏遠夫婦的熱情,連手都沒和施尚書握,只點了點頭,就算打過了招呼。
施尚書不敢擺譜,他老婆胖嬸賈阿姨終於想起這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是誰了,這是葛知府的跟前紅人啊!這下遭了,給老公惹禍了!
胖嬸心裏暗暗叫苦!
“好了,老哥,嫂子,景行,我就先告辭了,明天中午葛知府在金牛賓館設宴,邀請了你們一家三口,請一定要準時參加哦!”
毛雄志姿態擺得很低,語氣也十分緩和,還加上了語氣助詞。
“好,我知道了!”
夏遠點點頭,又道:“毛主任,我送送你吧!”
說完,夏遠不顧毛雄志的推辭,執意把對方送下了樓。
胖嬸在一旁暗暗咂舌,金牛賓館,那可是川省的國賓館。
由總設計師親筆題字,接待過毛、周、劉、朱、鄧、江、胡等四代領導,還接待過金曰成、西哈努克、布什等外國領導人,是省內最大的園林別墅式賓館和政務接待基地。
這麼高的規格?是要幹啥?
胖嬸反應了過來,把目光對準了夏景行,他隱約聽單位同事說了,說夏遠兒子在美國發了大財,連夏遠都有可能托兒子的福,官升一級。
張玉瓊招呼兒子和張晨光進屋,看見賈大姐兩口子沒回屋,還在走廊上張望,順嘴問了句:“賈大姐,要不要來坐坐。”
“好啊!好啊!”
胖嬸瞬間沒了瞌睡,笑眯眯的應了下來,還拽着不情不願的老公一起走進了屋。
張玉瓊愕然,她就那麼隨口一說,結果對方還當真了。
沒一會兒,夏遠送完人也回來了,看見屋子裏坐着的賈大姐、施尚書,也楞了那麼一下。
胖嬸笑着說:“夏遠啊,我這人口無遮攔的,剛剛怕是冒犯了毛主任,你能不能幫忙說幾句好話啊?”
夏遠暗鬆了一口氣,原來爲這事啊,他還以爲是要幫老施求官什麼的。
不能怪他多想,最近這段時間,家裏門檻都要被踏破了。
賈大姐兩口子還算剋制,除了旁敲側擊打聽兒子的情況外,並未提什麼過分的要求。
夏遠點點頭,他性格是個寬厚的,安撫道:“沒什麼事,哪有那麼小心眼兒的,賈大姐,你放心,就咱們兩家這交情,這事交給我了。”
聽到夏遠如此大包大攬,胖嬸終於放下了心,拉着老公告辭離開了。
看見兩口子動作如此麻利,夏遠微微一笑,他就知道,不這麼說,就賈大姐那性格,怕是能跟你聊到天亮。
沒什麼壞心眼兒,只能說爲人處事太謹小慎微了,偏偏平時又愛大大咧咧,屬於自己挖坑,又自己埋坑,很是能折騰。
胖嬸兩口子離開後,張晨光也準備告辭離開。
夏遠夫妻倆聽兒子介紹說,這是他的助理,但兩人知道,其實就是保鏢。
“小張,這大晚上的,上哪去找酒店?時候也不早了,就在我們家休息吧!阿姨去給你收拾一下。”
說完,不顧張晨光的勸阻,張玉瓊就去收拾房間去了。
她原本只給兒子收拾了一間屋子,沒考慮那麼多。
如今大晚上的,又乘坐了十幾個小時飛機,她也不忍心趕人家出門自個找地方住。
在張玉瓊心裏,也並沒有因爲兒子突然暴富,從而產生什麼優越感。
張晨光想起身阻攔,被夏景行按住了,“就在這住吧,現在不是上班時間,我們是朋友,住朋友家裏有什麼問題。”
夏遠也笑着說道:“小張,沒事,我聽景行說過你在米蘭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事,我非常欣賞你身上這種品質。
就住我們家裏吧,也都不是什麼外人,你以後直接叫我們兩口子叔叔、阿姨就行了。”
見一家三口都是真心實意留宿自己,張晨光終於不再推辭。
心裏不禁有一股暖意生起,覺得這輩子給夏景行賣命算是值了。
第421章 招商大使
翌日。
全家三口來到了典雅中帶着一絲肅穆的金牛賓館。
夏景行沒有叫上張晨光,而是給對方放了一天假,讓對方自個逛逛蓉城市區的景點。
因爲葛知府邀請他父母共同出席午宴,這就很有深意。
雖然這是一次公務接待,但明顯葛知府是想打家常牌,淡化一些距離感。
這時候,他再帶個保鏢,多少有點擺譜了,也有點破壞氣氛。
事實上,證明夏景行的看法一點都沒錯。
午宴上沒有過多的領導,就毛雄志和葛知府兩個人。
在穿着旗袍,端莊大方的女服務員的帶領下,一家三口走進了一個包間。
一進包間,夏景行就看到了兩個白襯衣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一起交談,都戴個眼鏡,十分儒雅。
實際上兩人都是學術派官員,一個經濟學博士,一個工學博士。
“夏總,你好!”
看到客人來了,葛知府和毛雄志都起身迎接,後者稍稍落後了半步。
雖然是第一次和這麼高級別的官員打交道,但夏景行一點也不怯場。
笑吟吟道:“葛知府,你太客氣了,應該我請你喫飯纔對,何況我還沒感謝市府昨晚上大半夜還來機場接我的情誼。”
“這些都不提了,我蜀中英才歸國,我們身爲一方父母官,自然得給予遊子最高的接待禮儀。”
實際上,葛知府是蘇省人,才調來川省沒幾年,算不得家鄉人,就連說話也都用的普通話。
但夏景行能說啥呢,自然又是好一番感謝。
與兒子的不卑不亢相比,夏遠的表現就遜色多了,畢竟這是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開會的時候,人家坐在最上面,而他只是臺下數十、數百名領會會議精神的一員。
由於積威太盛,儘管葛知府已經收斂了很多氣場,但還是讓夏遠覺得有些彆扭和拘束。
張玉瓊同樣如此,沒比丈夫表現好到哪裏去。
葛知府也意識到夫妻倆不太適應,寒暄幾句後,就不再多言,招呼三人落座。
五個人圍坐在一張超大圓桌上,幸好幾人挨着坐的,不然講話都費勁。
座次也很有講究,葛知府坐在了中間,左右是夏遠父子,夏遠挨着毛雄志,夏景行挨着母親。
一道道菜慢慢上齊,葛知府端起酒杯,對坐在自己左側的夏景行說道:
“首先,我代表市府,敬夏總你一杯,在異國他鄉,你爲咱們中國人,川省人,蓉城人爭了一口氣,打造了世界上估值最高的互聯網企業。”
夏景行連忙起身,謙辭道:“葛知府,你叫我小夏,或者景行就行了。
還有你過獎了,我也只是一個幸邇毫T了,趕上了改革開放的紅利,趕上了人民生活水平不斷提高的好時代,讓我有機會出國,再僥倖做出了一番事業。
真要感謝的,還是得感謝知府你,我每年回國,都能感覺到蓉城的變化,一座座高樓立起,公共交通設施大爲改善,連我的美國合夥人都讚不絕口,說這是一座來了就走不掉的城市……”
反正就商業互誇嘛!
這個夏景行最拿手了,反過來整得葛知府有點不好意思了。
他是兩年前才正式上任知府的,很多都是前任留下來的功績,這位年輕企業家一併給算到他頭上來了。
夏遠怕兒子翻車,想在桌下踢兒子一腳,又隔着一個葛知府,怕踢錯人……
於是,他只好給兒子遞眼色,暗示他屁話不要那麼多。
這壞毛病,也不知隨誰?應該隨他媽!
夏景行看到了老爸遞的眼色,但自己說的有問題嗎?
葛知府是個大度的人,知道夏景行長年在國外,不瞭解家鄉的情況也正常。
沒就這個話題多聊,葛知府又再次端起酒杯,笑着說道:“這第二杯,敬景行你的拳拳報國之心。”
夏景行及父母愣了那麼一下,有這回事嗎?這是被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