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桥上风景独好
據亞伯反饋,帶頭想要入股遠景資本的人正是面前這個衣着雍容華貴的老太太。
老太太全名叫做特蕾莎·亨氏·克里,是賓夕法尼亞州前象黨參議員約翰·亨氏三世的遺孀。
約翰·亨氏三世同時還是美國百年老企業亨氏食品的第四代繼承人。
前夫死了以後,老太太帶着前夫留下的豐厚遺產嫁給瞭如今叱吒美國政壇的參議院外交委員會主席約翰·福布斯·克里,同時改姓克里,從亨氏太太變成了克里太太,不過姓名裏面依然保留了亨氏這個顯赫的豪門姓氏。
因爲這個姓氏意味着一筆不菲的財富。
而克里不算是正宗的藍血貴族,父系血統是德裔猶太人,母親則來自顯赫的福布斯家族。
福布斯家族早年在魔都租界賣過鴉片,克里的外祖父就出生在魔都,在克里接替希婆當上國務大臣後,有些國內媒體恬不知恥的攀親戚,稱其爲“魔都外孫”。
克里的確也有兩把刷子,堪稱美國政壇不倒翁,幾屆大統領都對他信任有加。
除了在政壇得意以外,克里和他的二婚妻子在商場上也是如魚得水,被稱作最富有的參議員,生意做得很大。
知名的事蹟除了來中國投資雪域省的水電站,引得美國輿論沸騰以外,就當屬其剛剛擔任國務大臣,巴菲特和消費PE巨頭3G資本就立馬斥資280億美元高價收購克里夫婦持有部分股權的亨氏食品了,引得人浮想聯翩。
家族權勢不小,膽子也是真的大。
聯想到這一系列事情,就不難理解其家族的胃口了。
克里太太與夏景行互誇了幾句後,突然說道:“戴倫,我們希望與遠景締結更緊密的合作。”
夏景行注視着老太太,微笑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那我就直說了吧,我們的家族基金會希望入股遠景資本。”
克里老太太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夏景行,在細心觀察他臉上的表情,每一個細節都沒放過。
遠景資本的對沖基金雖好,但遠不如遠景資本的股權來的誘人。
克里老太太已經打聽過了,遠景資本每年的盈利能力都十分驚人,絕對是最優質的資產,非常值得投資和長線持有。
“克里太太,你確定要投資遠景資本?”
老太太無聲的點了點頭,周圍人也都默不作聲,想看夏景行如何作答。
“首先聲明,遠景資本不會像黑石、KKR那樣尋求上市。”
克里老太太皺起了眉頭,不解問道:“爲什麼不上市呢?據我所知,遠景資本擁有非常優秀的盈利能力,如果把資產證券化,或許可以創造千億美元級的IPO。”
夏景行攤攤手,“正如你說的那樣,遠景資本擁有優秀的盈利能力,爲什麼要上市呢?”
“上市可以賺的更多!”
夏景行笑了笑,“其他公司上市是爲了募集發展所需的資金,如果遠景資本也這樣做,我相信在場的朋友肯定會有反對的聲音。
遠景資本的發展已經達到了一個瓶頸,從去年開始,我們就在主動縮減資管規模。
有時候資管規模太大不是一件好事,喪失了靈活性不說,還容易降低回報率,攤薄本屬於現有LP的權益。”
克里老太太在夏景行這裏碰了一個軟釘子,有些氣惱的說道:“戴倫,以你的能力還怕管理的資金太多導致基金回報率變平庸嗎?”
“克里太太,我又不是真正的投資之神,我也只是一個崇尚價值投資的普通投資人,近幾年邭獠诲e賺了一點錢,你要認爲我現在就可以超越巴菲特、索羅斯,那就大錯特錯了。”
“可是……”
見克里老太太似乎還要胡攪蠻纏,夏景行臉色瞬間冷了下來,說道:“克里太太,我再次聲明,遠景資本現在是爲整個波士頓的上流社會,還有蓋茨等知名企業家服務,不是服務一家一姓。
我很尊重克里先生,他是一位出色的政治家,非常善於團結朋友。
而克里太太你作爲他的賢內助,應該幫助他走的更遠。
上市、擴大資管規模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很容易引起現有LP的牴觸情緒。”
夏景行看了四周幾眼,又道:“剛剛我與幾位嘉賓交談過了,他們不比克里家族有錢,都不支持遠景資本短期內再擴大資管規模。”
順着夏景行的視線,克里老太太看了看周圍,發現不少人都把目光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看到這裏,她知道入股計劃多半黃了,其他大部分家族的確沒有她們家有錢,因此絕不會贊同她的決定。
遠景資本維持現狀就挺好的,大家都有錢賺。
誰要是破壞既得利益者的羣體利益,是會引起信摹�
克里家族只算是冒牌的藍血貴族,因爲丈夫克里競選過大統領,並且在政壇上發展不錯才勉強被藍血貴族大家庭所接納。
她要是引起了其他家族敵意的話,肯定會影響丈夫的政治前途。
想到這,克里太太閉口不言了,十分勉強的對夏景行笑了笑,“戴倫,或許你是對的,的確不能太着急了。”
夏景行微微一笑,跟這幫人打了這麼久的交道,他早摸清楚這幫人的尿性了,該強硬的時候一定要強硬,不然只會被當做軟弱可欺。
不過他也沒有跟克里家族撕破臉,畢竟人家的頂樑柱正當紅,讓一讓又何妨。
國內讓其入股雪域水電站這一招,氣得那幾個跑到美國的和尚直跳腳。
周圍的幾個老頭全都看傻眼了,剛剛還信誓旦旦表示會說服夏景行的克里太太一個回合就被斬落馬下。
狗屁的以和爲貴!
他們剛剛明明看到了夏景行差點翻臉。
這時候他們終於想起來了,這位好像是全世界都有名的刺頭啊,尤其好鬥!
他們在心裏掂量了一下,決定還是暫時放棄不切實際的想法。
說實在的,遠景資本現在就是在爲他們打工,要是還惦記人家的那點工資……遠景資本有什麼道理再爲他們工作。
當然了,所謂的那點工資還是很饞人的,40%超額收益分成,已經快摸到華爾街的天花板了。
輕描淡寫的化解了克里老太太與她幾個盟友的攻勢後,夏景行說了聲抱歉,抽身走向了其他人。
目送夏景行離開後,克里老太太終於回過味來了,自己是不是表現得太軟弱了?
她心有不甘的看了幾名同伴一眼,發現幾個人正開心的談論着某個參議員的嗅事,似乎一點也不把夏景行的拒絕放在心上,不由皺起了眉頭,她隱隱感覺自己好像被幾個裝瘋賣傻的老傢伙給利用了。
這幫老傢伙把她推出去當出頭鳥,試探夏景行的態度,自己卻坐在後面靜靜觀望。
她惹得夏景行不高興,其他人卻沒有。
以後遠景資本再發行什麼新基金,克里家族搞不好還要落在其他人後面認購,甚至削減認購份額。
就算她對此不滿,還不好掀桌子,因爲不能影響其他人賺錢啊。
現在的夏景行是所有人的財神爺,一兩個家族的態度影響不了他在美國的發展,除非所有家族合力向他逼宮。
想到此,本來還有些心有不甘的克里老太太徹底認清了形勢,入股遠景資本的想法瞬間淡了許多。
……
……
跟藍血家族聯誼結束後,夏景行又在紐約盤亙了幾日,與劉海、江平、趙鵬、亞伯、李耀祖、葉淑慧等分佈在全球各地的高管連續召開了幾場視頻會議,制定了一系列2010年的發展計劃。
值得一提的是,長期呆在倫敦的李耀祖又嗅到了鮮血的味道。
“去年11月,希臘財政部長宣佈,該國2009年財政赤字對GDP比將爲13.7%,而不是原來所預測的6%。隨後市場出現恐慌,希臘國債CDS價格急劇上升……”
掛在牆上的巨大屏幕裏,李耀祖眉飛色舞的給夏景行介紹希臘的經濟慘狀。
聽完後,劉海眼睛一亮,“你說希臘的公共債務佔國內生產總值的113%?也就是說,全部的希臘人不喫不喝乾一年多才能還清所有債務?”
“對啊,我聽說去年才上臺的希臘財長這會兒正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到處給歐盟各國的財長哭窮,希望法國、德國這些富裕的大哥拉窮兄弟希臘一把。”
李耀祖幸災樂禍的說道:“受此影響,最近關於希臘主權債務違約的CDS價格狂飆,聽說高盛與歐洲很多銀行簽署了CDS合約,這一把,高盛又要賺大了!
有沒有熟悉的感覺?希臘現在就是一個放大版本的雷曼兄弟。”
夏景行默不作聲,他在仔細思考和回憶希臘的債務危機。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歐元和歐盟這一次要倒大黴了,惹上了後患無窮的“歐洲豬瘟”。
四個發瘟最嚴重的國家,還喜提了“歐豬四國”的稱號。
想到這,夏景行心底有些火熱,要不要跟着去殺豬呢?
正當夏景行產生殺豬念頭的時候,就聽李耀祖說道:“我覺得我們不能錯過這次機會,希臘的債務危機很嚴重,借新還舊,不排除債務造假的可能性。
我已經查過資料了,希臘當初加入歐元區,就是高盛一手承辦的,很難說這不是一匹故意塞入歐元內部的特洛伊木馬。
老美折騰歐元和歐盟不是一次兩次了,高盛說不定還是領了什麼祕密任務。
再聯想到高盛購入的大筆CDS合約,細思極恐!”
亞伯拍手叫好道:“分析的不錯,這件事肯定是國府那幫老爺指使高盛這麼幹的,目的就是拆了散裝的歐盟。
就算拆不散歐盟,削弱他們的實力也是好的,這樣他們纔會老老實實的聽話。”
一幫陰终撜吣阋谎晕乙徽Z,把事實真相已經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夏景行沒有插嘴,安靜的當起了聽小�
幾人熱烈討論了幾分鐘,才終於注意到老闆還沒發話,一羣人連忙把目光對準夏景行。
“你們要弄清楚,這一次做空歐洲恐怕比上一次還得罪人!”
腥俗屑毜乃妓髯牛粋�接一個的點頭。
夏景行繼續道:“上一次做空歐洲是各家銀行都遭遇了嚴重虧損,做空屬於市場行爲。
這一次對歐元下手的話,我們可就淪爲了幫兇。”
聽到這,腥怂查g清醒了許多,不像剛剛那麼狂熱了。
夏景行微微一笑,“當然了,我的意思是我們不去給別人當先鋒,淪爲打手,但助個拳還是要助的。
美國優先嘛,這就是最大的政治正確!”
第1460章 霸王行動
“沒錯,這就是最大的政治正確!”
“戴倫,請相信我,這是一次代表正義的‘霸王行動’,全華爾街的頂級對沖基金都要一起登陸歐洲,以挽救在國府心目中糟糕的印象。”
“遠景資本作爲華爾街的一份子,無論如何也不應該缺席這樣的盛會。”
“我再給你多透露一點,喬治·索羅斯、約翰·保爾森,這一次全都在受邀名單之列,要不要參加後天晚上的‘集思晚餐會’,你好好考慮一下吧!”
夏景行握着電話,臉上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容。
又是代表正義,又是霸王行動的,真特麼諷刺,這是要去消滅德意志第三帝國,還是登陸諾曼底給法蘭西姑娘送溫暖?
稍微思考了一下,夏景行就答應了貝蘭克梵前去赴會,順道去看看高盛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事實上,他已經猜到了貝蘭克梵的真正用意,恐怕是想拿“引爆歐債危機,加速國際資本回流美國”爲功績來討好國府。
高盛最近兩年名聲很差,上到國府,中到投資者、合作伙伴,下到普通美國人,幾乎人人喊打。
中下層的不滿聲音無需理會,但來自高層的不爽,高盛不敢完全置之不理。
念及此,夏景行緩緩放下手機,手指輕輕敲打桌面,腦袋飛速咿D了起來。
還真讓人猜對了,高盛就是策劃歐債危機的主帧拇蚴帧�
或許一開始只是單純的賺點黑心錢,幫助經濟不合格的希臘混入歐元區享福,後面看見希臘的國家債務雪球越滾越大,同時美國本身又趕上了金融危機,急需歐洲的小兄弟拉大哥一把,於是後面的事情就水到渠成了。
受限於前世的地位和從事行業,夏景行並不清楚華爾街在歐債危機中具體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
不過剛剛貝蘭克梵已經講的很清楚了,即將打響“美元VS歐元”戰鬥,急需來自華爾街的僱傭兵提供火力支持,報酬豐厚,但座位有限,欲參加從速。
夏景行捏着下巴,貝蘭克梵帶來的消息既是好消息,又是壞消息。
好消息是說明高盛早有預郑磳l動總攻,同時招攬了一幫打手,輸是不可能輸的。
壞消息是有太多機構參與了,狼多肉少,遠景資本想複製前兩年的奇蹟,幾乎不可能。
要不要撇下高盛單獨行動?
夏景行想了想,很快就放棄了這個不切實際的念頭。
高盛佈局了這麼久,要是因爲遠景資本偷偷的跟在後面出擊,打亂了高盛的部署,貝蘭克梵可能是要翻臉的。
目前他旗下產業已經有很多敵人了,實在不宜再樹新敵。
而且歐洲的老牌資本主義國家也不是喫素的,跑去放人家的血太招恨了,遠景資本跟着大部隊混,雖說賺的少點,但比較安全,不至於淪爲替罪羊。
……
……
兩天時間一晃而過,夏景行乘車來到了位於上東區的一棟別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