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法文聖 第177章

作者:哆啦i梦

  離開?

  官落落瞬間起身,目光看向池塘,那裏紙屑浮動,沉降,書信的內容已經無法復原了。

  這瞬間,官落落心中悵然,內心真正浮動出一種說不出的滋味。

  雞公山,白水巖。

  這裏距離正陽有三百里,陳嶽來到這邊,有薄霧凝凝,循着山路而行,衣衫眉梢不覺浸染,來到了這山頂處,這邊有山石尖如合掌,聚攏一塊,正中約有一人座位,而真因大師就坐在那裏。

  “施主,你來了。”

  真因感知到了陳嶽的到來,含笑說道。

  陳嶽略微點頭,伸手將懷中的《悉達多》遞給了真因。

  悉達多這一本小說並不算長,故事也原本就是從釋迦牟尼的經歷中摳出來的,只是在這個故事中,將喬達摩·悉達多拆分成爲了兩個人,其中喬達摩是佛陀,悉達多是修行者,這一個悉達多出身在婆羅門的世家中,跟隨學習婆羅門的法典,但是感覺這不能讓自己開悟,於是背叛了婆羅門,前去沙門。

  在沙門修行之後,再度背棄沙門,從而進入到喬達摩的身邊修行。

  在喬達摩的身邊修行了苦集滅道四諦,八正道之後,悉達多自覺喬達摩說的雖然完美無瑕,但是證道之路,應該由自己來走。

  於是悉達多背棄了喬達摩,進入到了塵世,和妓女伽摩拉結緣,並且成爲了一個富商,在人世間浪擲了許多年月之後,終於徹悟,成爲了佛陀一般的存在。

  “人類的最大悲劇不在於貧窮和苦難,而在於我們無法選擇自己的命摺!�

  “你想要從教義和教師那裏學到,而儘管他們教給你許多,卻無法傳授與你的那件事到底是什麼呢?”

  “那就是自我,我希望學到有關自我的意義與本質。過去我一直想要擺脫自我並征服自我,然而我從未能夠征服自我,我只是在欺騙它,逃離它,躲避它。的確,世上沒有任何東西能夠如自我那樣佔據我全部的思緒。這是一個難解之謎:我存在,而且我是惟一的不同於任何其他人的獨立個體。”

  “人獨自行過生命,蒙受玷污,承受罪過,痛苦飲酒,尋找出路。”

  “每一種真理,其對立面也同樣真實,一種真理如果是片面的,那麼就會讓人們掛在嘴邊說個沒停。人的頭腦能夠產生的思想,嘴巴能夠說出的話語,都是片面的,一切都是片面的,一切都只是不完整的一半,一切都是整體、圓形、統一體中的殘缺部分。”

  這本書所寫,就是人生是一場修行,並且這個修行,並非是通過書籍,通過旁人的傳授就能夠了達的,一切都需要自身去經歷,試錯,覺醒,成長。

  就像是故事中的悉達多,他最終覺悟,成佛,但是並沒有成爲另一個喬達摩,而是成爲了獨一無二自己。

  真因大師翻看着《悉達多》,感覺有前所未有的觸動。

  “施主的這本書,真的如同刀子一樣,讓富僧看了進退兩難。”

  真因大師感嘆了一聲。

  雷音正宗的修行,就是要嚴格的走正道,走戒律,不能有絲毫的觸犯,如此給自身帶來超常的防護能力,以及種種的神異力量。

  但是陳嶽的這一本書,毫無疑問也是修行書,只是這本書中講述的修行,修的是自己的人生,講述的是“覺悟”的過程,而這一個過程,是旁人就算是用言語講述也無用的。

  只能自我領悟。

  可是對雷音正宗的人來說,倘若是放下了戒律,真如同悉達多那樣的走一場人生,自身多年積蓄的力量,將會一朝喪盡。

  如此,真因大師看了之後,進退兩難。

  杖贿@本書裏面有很多的佛理,但是卻又和雷音正宗背道而馳,就像是當初陳嶽詢問真因大師,佛法爲常和無常一樣,陳嶽在這本書裏面表述出來的觀點,就是佛法是無常的。

  “施主。”

  真因大師看向陳嶽,說道:“梵文涉及到了佛教的立身根本,倘若是梵文被破解,那麼佛家在這世間將沒有任何的優勢可言,由此,施主要學梵文的話,可能要往雷音正宗走一趟。”

  “這一本《悉達多》,富僧也會放在雷音正宗裏面,廣爲傳閱。”

  去雷音正宗。

  陳嶽略微思索,說道:“我可以去,但是我需要帶幾個人。”

  雷音正宗畢竟是在第二王朝建立之後,就未曾泯滅的大派,更有可能涉及到佛祖復活,由此陳嶽需要一些人的陪同,這樣安全纔能有所保證。

  “當然可以。”

  真因大師坦然說道:“施主也可以放心我雷音正宗,我們恪守戒律,是絕對不會傷害你的。”難說。

  陳嶽想到了這一位曾經搭救閻魔教主,如果不是真因插手,鐵橫野當初一路追殺,閻魔教絕對能受重創。

  “施主想要帶什麼人?”

  真因大師問道。

  “儒家教主高懷章。”

  陳嶽說道。

  “不妥!”

  真因大師首先否決,說道:“高懷章作爲儒家教主,過於接近梵文,對雷音正宗來說不是好事。”

  “天工院長第一坤。”

  陳嶽又提議一個人物。

  真因大師聞言,點了點頭,他對第一坤還是放心的。

  “我娘。”

  陳嶽又提出第二個人物。

  真因大師又是點頭,說道:“但是陳博不能進入雷音正宗。”

  陳嶽倒是訝異了一下,他的孃親賀元宮畢竟是修羅教主,要進入雷音正宗這種天下正教居然這麼簡單,反倒是陳博,高懷章這種人,屬於雷音正宗戒備範圍。

  真因大師看出陳嶽的疑惑,解釋說道:“修羅教存在的時間,尚在佛祖之前,而自從雷音正宗成立之後,修羅教和雷音正宗之間也有一些合作,全都在剷除妖族。”

  修羅教和雷音正宗合作剷除妖族?

  “修羅教和妖族有天然衝突,施主竟然不知?”

  真因大師問道。

  陳嶽搖頭,陳博平時很少跟他說起修羅教的事情,以至於賀元宮的猛然到來,陳嶽才驟然知曉,自己的親孃尚在人世。

  也是在尚未醒轉之前,那十多年過的太過渾渾噩噩,讓陳嶽無從辨別。

  陳嶽在白水巖上,取出符篆,分別對第一坤,賀元宮這兩位傳遞了信息,真因大師在一旁看着,瞧着陳嶽的訊息傳達之後,很快在天際之上就浮現了異動,不由對陳嶽刮目相看。

  賀元宮是陳嶽的母親,陳嶽用符篆呼喚,賀元宮自然會很快回應。

  而陳嶽能夠輕易將天工院的第一坤給召來,這讓真因很意外,再想到陳嶽之前提到高懷章,對於陳嶽就又高看一眼。

  一個人的能量,不僅僅在這個人身上,還在這個人能找來多少人,這些人有多大能量。

  陳嶽的母親賀元宮,天工院長第一坤很快就來到了這白水巖上,陳嶽要和雷音正宗打交道這一點,事先已經和他們打過招呼,此時都來到這邊後,便由真因大師帶路,腥艘粊阆蜃爬滓粽谂惨贫ァ�

  賀元宮看到第一坤後,略微點頭,這段時間,陳博一直跟她在一起,對於陳嶽的許多事情,陳博也都交底了,由此賀元宮知曉陳嶽的一些盟友。

  須彌山脈。

  這裏也是天下間的靈山之一,雷音正宗就坐落在這山脈之上。

  真因大師帶着陳嶽,賀元宮,第一坤來到了須彌山脈之上,再往上的一段臺階,便是由人步行。

  當下人間春季已過,但是這須彌山脈上還帶着陣陣寒意,一些背陰之處,甚至還有未開化的殘冰,全然一副初春景色。

  “久聞施主詩才驚世。”

  真因大師在走到了雷音正宗門前的時候,對陳嶽說道:“施主對於這須彌山景,可有詩句?”

  賀元宮略皺眉頭,感覺這真因大師似在刁難。

  陳嶽目光掃視了一下山脈,信口說道:“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長恨春歸無覓處,不知轉入此中來。”

  這首詩是白居易的大林寺桃花,箇中精妙,不用品評,單單唸誦詩句,就知其中妙處。

  真因大師聽到之後,面上帶笑,連連點頭,說道:“施主的這一首詩,要刻在雷音正宗的山門前,千秋萬世,一併流傳了。”

  在說話中,真因大師走向了雷音正宗的正門。

  這邊廟宇重重,當中山門修建也極爲闊綽,只是這個地方沒有信校性谶@裏的和尚,都是修行者,擁有不凡的力量。

  “譁……”

  這一神祕的門扉,對着陳嶽敞開了。

第284章 佛的屍體,佛的本尊和佛

  古木森森,佛韻盎然。

  陳嶽走進了山門,耳邊就像是有無數僧性趩堈b經文,並且這裏面的聲聲句句,全都是陳嶽聽不懂的聲音,這種情況就像是李雲龍在聽暫七師樂隊合奏一樣,雖然聽不懂,但是能給出一個“好聽”的評價。

  “這邊來。”

  真因對陳嶽指路。

  在雷音正宗這邊有不少的小沙彌,看到了這裏來了客人,紛紛讓路,一個個眼帶驚奇。

  “我們爲什麼不直接飛到目的地?”

  陳嶽隨意出聲道:“是你們佛家放不下名聲,不願意別人在你們頭上飛來飛去嗎?”

  真因:“……雷音正宗禁制頗多,在這地方不能飛行,也不能用術法挪移,無論是儒家還是道家的手段,全都無效。”

  陳嶽抬頭,目光蘊含文氣,看向天空之中隱隱約約,有些金光在流動。

  在真因的說話中,腥吮阕哌M雷音正宗的另一個院落,匾額上面所寫爲梵文,完全看不懂,不過上面也有一些金光隱隱,顯然蘊含非凡能力。

  古寺幽寂,高塔聳立。

  環繞着高塔處有五個巨鼎,每一個鼎中都插着一根香,有拳頭粗細,兩尺來高,上面香火織就一片,給後面的古塔蒙上了一層青煙。

  “這是佛家的戒香。”

  真因指着上面的香火,說道:“這裏面的香最爲敏銳,人心一動,香火立動,唯有戒律修行圓滿,才能夠讓香火不亂……我之前對你所說的那樣東西,也就在裏面。”

  真因所說的,就是佛祖所留下來的真理。

  陳嶽聞言正色,看向了後面的古塔,這一座古塔建築樣式高古,通身泥坯,周身倒是有一些花紋,多是佛門的一些高僧,蓮花等等圖案。

  “梵文就在裏面。”

  真因對陳嶽說道:“梵文不能言傳,必須要到裏面意會。”

  陳嶽凝目看着眼前的古塔,邁步上前,穿過了這戒香菸雲,向着古塔之內走去。

  在古塔的前面有五個僧人端坐,面目枯老,瞧着陳嶽走來,面上多有異動,糯動嘴脣,最終卻沒有發聲。

  戒香繚繞,陳嶽神意沉靜,到了古塔之前沒有遲疑,邁步走了進去。

  “諸位師弟,你們來看一看這本書。”

  真因在陳嶽走進去之後,將《悉達多》一書放在了這些僧人的面前。

  隨着書頁的翻開,原本這邊凝凝的戒香開始紊亂,隨後左右飛散,化爲一陣繚繞青煙,透過雷音正宗的院牆竄天而去,讓諸多雷音正宗的僧人們見此,皆知此處有所異動,個個張望。

  佛印!

  佛印!

  佛印!

  陳嶽走在古塔裏面,入目所及的就是一個個手印,裏面蘊含着極大的佛意,而隨着陳嶽的腳步一步步的向着高塔之上走去的時候,這些手印的變化也就越發的繁雜。

  “梵文的真意都在裏面嗎?”

  “只要離開這個高塔的人,都是知曉梵文真意的人。”

  真因大師說道:“並且在這高塔上面,蘊含着富僧也參悟不透的變化,陳施主與佛有緣,所說言語,往往和佛有相通之處,由此在施主書寫《蓮兒春》的時候,雷音正宗就注意到了。”

  《蓮兒春》一書,雷音正宗也多有研究。

  本清和尚和陳嶽過去的交流,也都如實彙報到了雷音正宗裏面。

  “你們也參悟不透?”

  賀元宮略微皺起眉頭,聲音清冷道:“自第二王朝至今,幾千年來,你們一點眉目都沒有嗎?”

  真因大師默然。

  “眉目還是有一些的。”

  在這院落之內,傳來了一道聲音,諸人驚異,方纔回頭,看到了一個面目極爲蒼老的和尚,身上披着一套老舊袈裟,手腕上一串玉珠,晶瑩玉潤。

  看到了這個老和尚之後,即便是賀元宮也正色起來,和第一坤一併,單手並於胸前稽首一禮。

  只因眼前和尚,正是當今天下拼殺妖聖的第一人,最勝活佛。

  “裏面的東西,興許牽扯到了佛祖的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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