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卷土
倭人痛得狂吼了起來,瘋狂掙扎,好不容易掙脫開來,臉上卻也被咬下來了一大塊肉,鮮血淋漓,十分慘烈。
他剛想連手帶腳的朝着後面爬去,誰知道後面已經又有一個人直接撲了上來!用力的抱住了他,然後狠狠的咬了下去。
這一幕接下來就發生在了剩餘幾個倭人的身上,他們淒厲的慘叫着,瘋狂的翻滾着,卻並沒有半點用處……
衝進去的這羣村民雖然死傷了一大半,但是裏面的這幾個日本人也一個都沒活下來!被這羣村民用手撕,用牙咬,活生生弄成了一具具血肉傀儡。
那些還活下來的村民這時候看起來也是若厲鬼一般,渾身上下全是鮮血,尤其是轉過頭來的時候,和剛喫過人的喪屍都沒什麼兩樣。
在外面的那羣綠營兵也是驚得呆了,他們也是見過市面殺過人的老油子,卻也從未見到過如此慘烈的一幕!爲首的把總都臉色慘然的喃喃的道:
“狗日的小鬼子,這是造了多大的孽啊,才把人硬生生的逼成了這個樣子!”
這時候,旁邊的道上忽然又跌跌撞撞的跑過來了一箇中年漢子,聲音淒厲的喊道:
“三娃,三娃!”
聽到了熟悉的聲音,正騎在了一名日本人屍體身上的一個漢子徐徐的轉過了頭來,他此時的樣子十分猙獰可怖,滿嘴都是血肉,兩眼當中卻依然是木然呆滯,了無生氣。
叫他的那中年漢子見到了如此模樣,也是被驚得倒退了幾步,但總是至親血脈之人,天生就會親近,那中年漢子呆了一會兒,又小心翼翼的喚了幾聲:
“三娃!”
忽然之間,那漢子的神態有了變化,口脣劇烈的囁嚅了幾下,嚎啕大哭了起來:
“大舅!!俺娘死得好慘啊!”
“這幫天殺的小鬼子,讓咱們全家抽籤,說是抽中最短的那個人死了,就可以保全全家,結果抽一次殺一個!”
“我們招辦了,狗東西卻不認了,居然先剖開肚子先殺了我娘,然後竟然……竟然用孃的腸子勒死了翠兒!!”
說到了這裏,這漢子渾身上下都顫抖着,喃喃的道:
“都是這些狗東西,都是這些狗東西!!”
然後就見到他重新撲到了旁邊日本人的屍體上,狠狠一口就咬了下去,喉嚨裏面發出了彷彿野獸一般的嗚咽聲……那位大舅也是呆住了,一下子就蹲了下去雙手捂住了臉,大聲嚎哭。
旁邊的那些綠營兵,甚至包括方林巖見到了如此人間慘劇,都覺得身上真的是瘮的慌!!
想必那些前來的彷彿行屍走肉一般的村民,估計經歷都大同小異。
目睹如此慘景,唏噓感慨了一陣之後,方林巖開始辦正事清查戰場上的屍體了,這時候留下來的都是友軍,因此也沒什麼人攔阻方林巖的行動。
他簡單清點了一下屍體,主要是大致把握一下日本人的具體損失,心裏面好有個數。
結果在對屍體的盤點當中發覺這幫日本人還真狠,在這絕境當中居然還拉了不少騎兵墊背,估計這一次打下來之後,宋慶這老頭子也要跳着腳罵一句“崽賣爺田不心疼”!
因爲宋慶現在麾下差不多有八千人,真正上陣能拿得出手的核心精銳不到兩千人,其餘的都是真正的弱雞廢物,頂多拿來敲敲邊鼓,打掃一下戰場而已。
而騎兵,更是核心中的核心,精銳中的精銳!
這核心騎兵死了數百人,之後沒有一兩年都難以補回來!
見到了這一幕,方林岩心中不怒反喜,對他來說,此時雙方最好是能將狗腦子打出來,自己才能反過來做一次黃雀。
掌握了大致情況以後,接下來當然也要前去痛打落水狗,追擊日本人,此時的方林巖開始無限想念起魯伯斯來,若是有它的氣味追蹤,現在也沒必要攆得這麼辛苦。
好在雖然沒有魯伯斯,李三此時卻站了出來帶路,雞鳴狗盜之士的能力在此時也是展現得淋漓盡致,在他的帶領下,一干人沿着水澱的邊緣迅速推進,然後來到了一片蘆葦蕩這裏。
可以很清晰的見到,日本人應該是在這裏登岸的,匆忙當中進行了一番整備,甚至還有幾名已經成爲了拖累的重傷員在這裏切腹。
這些人花花綠綠的肚腸流了一地,甚至連介錯之後的腦袋都沒有擺放好,可見其走得也是十分匆忙。
李三則是在這裏仔細尋找了一番,最後確定方林巖要找的大官司就是在這裏登岸的,因爲他在旁邊的一從蘆葦上找到了巴掌大小的一片絳紅色。
原來自從櫻花發出了那一記霸極斬之後,方林巖就判斷出日寇這邊的主力是在聲東擊西,圍魏救趙,其目的就是在吸引火力,方便主力突圍。
因此,方林巖在第一時間內就派出了李三前去追蹤,而李三也是不負所托,終於見到了那名神祕的大官司!這傢伙居然是坐在了一處木輦當中,周圍都有輕紗,然後由四人抬着出行。
而大官司在這時候都要人抬着離開,並不是爲了排場,也不是爲了彰顯身份,是確確實實走不動路,異常虛弱。
雖然大官司看起來也就只有四十來歲,其頭髮居然都已經大部分都白了,似乎呼吸對他來說都是一種負擔,隨時都在艱難的喘息着。
不僅如此,李三還看到了他扶在了旁邊欄杆上的手,可以說是皺紋密佈,肌膚表面有着大量的老人斑,甚至都鬆弛得出現了大量的褶子,只能用八十歲的老人的手掌來形容。
當騎兵衝擊而來,現場亂成一鍋粥的時候,李三就悄然射出了一支燕子鏢,嘗試過暗算對手,但鏢一離手之後非但無功而返,還就在第一時間招來了激烈無比的反擊。
好在李三一鏢出手之後就立即閃人,所以成功逃過一劫。
所以其餘的人都沒有注意到,李三其實是射出的連環雙鏢,第一支燕子鏢是衝着殺人去的,但是第二支卻劃出了一個弧度釘在了大官司所乘的木輦上,深入了大部分,只露出半寸不到的一小節。
隨着乘輦的抖動,第二支燕子鏢露在外面的尾部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灑落一小撮粉末出去,最初的時候若塵土一般,隔一會兒才漸漸的變成紅色。
當然,這麼幹也有個風險,那就是這位大官司在跑路的時候情急之下棄輦離去。不過李三覺得他十分衰弱,並且他乘坐的神輦打造極其精巧,一看就是名貴古物,應該不會隨意拋棄,所以當然值得賭一手了。
現在看起來,很顯然李三賭對了。
一干人繼續追出了三四里地之後,方林巖忽然停了下來,因爲升空的無人機已經發現了前方的疑點。
然後方林巖迅速朝着旁邊的田地裏面跑了過去,這一處田地裏面栽種的乃是玉米,並且已經長到了一人多高,視線頂多只能穿透進去一米不到,用青紗帳來形容也是名副其實。
在這塊玉米田裏面,方林巖很快就拖出來了幾具屍體,看他們的打扮也是綠營兵,不過裝備很是精良,從馬靴到身上穿的軍服,都明顯比劉家亮劉大人這邊的高一個檔次。
很快就有一個綠營兵認出了一具屍體的身份,這就是宋慶手下的那支騎兵營的人,兩人在五天前還一起在私娼館裏面遇到過,喝了一輪大酒,然後順帶握握手刷了一下鍋。
方林巖湊上前去一看,發覺這幾具屍體的死因都是一致的,全部都是頸骨折斷而死!看起來就像是冥冥中有一股神奇的力量,讓他們同時落馬,摔斷了脖子。
這很顯然是一件非常離譜的事情!因爲這些人當中,至少有三人都是蒙古人,可以說從出生起就開始在馬背上待著了,這樣的人從馬背上跌下來摔斷脖子不是沒可能,但一定是小概率事件。
而五名騎兵同時落馬,然後摔斷脖子,這種事情真的就只能用駭人聽聞來形容了。
“報!這附近大道上沒有交戰的痕跡!”
一名綠營的士兵也是前來回報。
很顯然,這五名騎兵被拋屍在這官道附近,他們出事的地方一定就在旁邊的官道上,而根據目前收集到的信息,方林巖的腦海裏面不禁浮現出了詭異無比的一幕……
這五名綠營騎兵正在策馬狂奔,但是突然之間就像是迎面撞上了一道無形堅硬透明的牆壁似的,騎兵全部從馬上飛了下來摔斷了脖子,偏偏馬匹還在繼續朝前奔跑。
緊接着,就從旁邊冒出來了幾個人,冷漠的把屍體拖到了旁邊的玉米地裏拋棄掉,然後順帶騎上馬兒離開。
若不是無人機從空中鳥瞰下去,青紗帳裏面倒伏一片的玉米十分醒目,否則的話,換成別的人來追蹤勢必會錯過這個線索!
新獲得了這個情報以後,方林巖並沒有在這裏多加逗留,而是抓緊時間繼續向前追擊,結果沒走出多遠就見到了前方居然出現了一條三岔路。
關鍵是在這裏李三並沒有找到相應的記號,方林巖眺望了一下三岔路的遠方,然後詢問了一下週圍的人,立即指着一個方向道:
“走這邊!”
其餘的人有些愣住,方林巖卻很乾脆的道:
“左邊的路會進山,右邊的路前面有一條河,必須要用渡船才能過去,只有中間的路最好走!而現在日本人搶到了五匹馬,那麼肯定會讓五個人騎馬帶着最重要,也是最脆弱的大官司走先!”
“所以,最適合馬兒奔馳的道路,就是我們的目標選擇的道路。若我沒有猜錯的話,日本人也會在兵分三路,這樣的話,追兵也只能分散開來。”
說到這裏,方林巖的心中也是湧出了一股激動之意:
“難道……今天真的還有機會撿個漏嗎?”
第1374章 進擊的另一方
在這種心態下,很顯然方林巖一下子就來了勁,朝着前方加速追了上去,畢竟對方騎馬了,慢了的話唯恐咬不住。
而他這一全力奔跑的速度不要說普通綠營士兵了,就連李沮都覺得有些跟不上,只有李三還能從容不迫的跟隨在後面。
於是方林巖就吩咐餘同知帶着人儘快跟上,自己帶着李沮和李三先走一步。
結果三人追出了差不多五六里地的時候,突然見到了前方圍了一羣村民,靠過去之後方林巖本能的看了一眼,心中卻是立即一動,原來這些村民居然在分割一頭死馬!
這匹馬兒已經被切割開了來,並且分掉了一小半,從旁邊流淌的鮮血就能看出,死的時間還不算太久。
馬肉的味道當然很一般,不過對於這些貧苦的村民來說,已經是難得的葷腥了,加上帶着法不責械男睦恚苑秩獾娜撕芏啵P鍵是馬兒的鞍韉什麼的都還在旁邊,這赫然是一匹軍馬!
見到了方林巖十分關注這頭死馬,李三當然就心領神會,立即過去喝問怎麼回事。
旁邊的村民見到他氣勢洶洶的樣子,可以說是又驚又怕,鄉下人見識湥洸黄饑槪虼撕芸炀椭v了出來,說是不久之前有幾個人騎着馬衝了過來,結果突然有一匹馬就失了前蹄摔了下去。
那騎馬的人倒是沒摔着,起身以後查看了一下馬兒以後,就罵了幾句後很乾脆的直接走人了,連這一匹馬兒也直接丟在路邊不管不顧。
所以這些村民很自然的就起了貪心,發覺馬死了之後就前來割肉扒皮了。
瞭解到了這些情況之後,方林巖的心中本來是驚詫,但是往深處一想,心中更是湧出了一股莫名的恐懼……
“不知道這是偶然的巧合,還是被人刻意安排以後的結果?如果是刻意安排的話,那謩澾@一切的人的心胸城府也真的是厲害,必然成爲我的大敵!”
“如果前面出現第二頭死馬,那麼這一切就八九不離十了。”
方林巖接下來帶着兩人繼續快速前行,結果這一次剛剛奔跑出不到兩裏,就又見到了前方有一羣村民聚集,走過去一看,發覺他們果然圍着另外一頭馬兒。
這頭馬兒看樣子還沒死透,嘴角旁邊嘔吐出了大量的白色泡沫,但是雙眼已經毫無神采,看樣子離死不遠了。
見到了這一幕,方林巖在心中微微嘆息了一聲,然後從懷中掏出了一個小銀錠丟在了馬匹身上,對着一個較爲年長的老人道:
“老人家,在下有禮了,這匹馬兒乃是中毒導致了直接癱倒在地,若是各位將之喫了的話,恐怕多有後患,這二兩銀子是我給各位的掩埋費,希望大夥兒能挖個坑將之埋了,免得無辜者中毒。”
老人聽了以後一愣,然後對着方林巖深深一揖:
“感謝小郎君了,您是個有見識的人,多虧提點。”
旁邊的李三和李沮見到了方林巖的行爲,嘴上雖然不說什麼,心裏面還是頗爲認可的。
尤其是李沮這種人膽大手黑,心狠手辣,平時對於撫卹民羞@樣的人都是嗤之以鼻,很是看不起,覺得乃是婦人之仁,成不了大氣。
但這時候在爲方林巖辦事,忽然就覺得似乎跟着這樣的人混也不錯啊,這小子連普通的老百姓都能安撫看顧,對老子這個得力手下肯定差不到哪裏去……
……
方林巖也沒料到自己無心插柳的一個做法,居然還能讓李沮和李三收心,他現在的心情卻是異常沉重。
現在看起來,日本人搶來的這五匹馬肯定都是有問題的!他們以爲搶到了五匹馬之後,就能以其高機動性將核心人物及時送走,逃出生天,卻不知道這五匹馬搞不好就是對方算計好了後續發展,特別安排人送過來的。
拿到了馬以後,本來聚在一起逃亡的這幫日本餘孽,肯定就會因爲機動性的不一致,必然要做出選擇!尤其是在後方有騎兵追擊的情況下。
很顯然,那個看起來病懨懨的大官司卻是靈魂人物,必然要被護送着先脫離險境,這就逼着對方要分兵了。
若這一切並非是刻意安排的話,那麼很顯然,日本一方是走了一步好棋。
但是,若那五名騎兵是被故意安排好的,戰馬不僅被提前下了毒,身上必然又做了記號,那日本一方的分兵就顯得愚蠢無比了,不但沒能甩開後方的追兵,卻還將大官司身邊的護送力量分薄了。
將這些東西推斷出來之後,方林岩心中生出的,就是對呋I帷幄這一切的空間戰士的忌憚!
有一句話叫做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但這絕對不適於當下的狀況。
只能說對方與自己在讓中國打贏這一方面有共同的利益而已,哪怕是在這一點上,雙方依然是有衝突的!
——在中國戰爭進度條上貢獻值前三的,最後獎勵一定比前十的強,貢獻值最高的,一定比二三名強。
若是有機會的話,前三名估計都不會介意在必要的時候幹一下其餘的人,二三名想要將第一名拉下來,第一名想要排除掉二三名的威脅!
所以,儘管對方林巖來說,擊殺大官司的概率越來越高,但是風險也是隨之遞增的,並且這風險不止來自於敵人,同樣也是來自於那名義上的盟軍。
三人繼續前行,還沒有走出一里地,就發覺路邊倒下了三頭戰馬,已經有不少人強勢圍觀了。但靠過去一看就發覺,這三頭戰馬都已經死得透了,其死因也並不是中毒,而是被人捅了好幾刀。
很顯然,日本人直接也是發覺上了當,兇性大發,直接殺馬泄憤。
不僅如此,在前方赫然出現了一處龐大的市鎮,李三和李沮兩人乃是不折不扣的地頭蛇,立即告訴方林巖這裏叫做古城鎮,卻是屬於那種四通八達,商貿集會的交通要地,本地人不多,外地人卻不少,而此時正是騾馬交易的時節,所以這裏可以說是格外熱鬧。
雖然這裏是被稱爲古城鎮,其實眼下比許多小縣城都要繁華。
在瞭解到了這情報之後,方林巖的心中立即就是一動,難怪日本人果斷殺馬泄憤。
很顯然,在發覺中計之後,現在這幫人的最佳選擇,必然不是再次跑路,而是直接拋棄掉中毒的戰馬,潛入古城鎮當中稍事休息,等待陸續來援的人手,然後再做其餘的事情。
更關鍵的是,追擊他們的騎兵估計也就那麼一兩百騎了,這幫人在平地上衝殺無敵,卻不代表在鎮子這樣的複雜地形裏面可以所向披靡。
姑且不說丟進一個萬人大鎮裏面進行搜捕,其實是很耗費功夫的。
關鍵是就目前綠營兵的那德行,一進入富庶鎮子裏面開搜,呵呵,燒殺不至於,劫掠是必然的了!到時候根本不用日本人出手,那些馬販子本地的豪強都會和其直接衝突起來。
這些騎兵只有在平原上整隊衝鋒起來才具備擊殺大官司的能力,離開了地利的前提,那就是一盤散沙。
“精彩,真是精彩啊.”
方林巖此時處於旁觀狀態下,也是忍不住感慨起雙方在智稚系慕讳h起來。
這可真是你來我往,互不相讓,也是棋逢對手了。
在考慮到了這麼多東西以後,方林巖閉上眼睛沉吟了一會兒,然後很乾脆的做了決定:
“人爲財死鳥爲食亡,哪怕是被宋慶那一方的空間戰士先得了手,我也認了!安全第一!先穩住再說!”
下定了這個決心之後,方林巖招呼了李沮一聲,和顏悅色的道:
“我知道大師兄手中奇人異士極多,不知道他們有沒有興趣賺點外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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