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進化 第995章

作者:卷土

  彷彿鬼使神差似的,方林巖朝着籬笆後面的屋子走了過去,這是一處常見的土牆茅屋,光線很暗,走進去以後方林巖適應了一下才見到堂屋當中躺着三個人,一個白頭髮的老人,一個女人和一個小女孩。

  這三個人都已經死掉了。

  老人是被一腳踹死的,

  女人的衣服看得出來被整理過,但是身上散發出一股難以形容的味道,顯然是被糟蹋過,然後一刀抹了脖子。

  小女孩的脖子不正常的歪斜,顯然頸骨都斷掉了。

  這時候方林巖的雙手都有些發抖,他知道是什麼讓老田這個“面瓜”性格突然變得大無畏起來了……那是源自靈魂深處最可怕的力量!那是連自身都會不惜一切代價毀滅的悲憤!!!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這力量輕易不出,一旦現身,便要山河變,風雲變,真龍崩,

  在這力量的面前,號稱不朽的王朝都要爲之崩塌,龐大的帝國也只能在其面前四分五裂,威嚴的君王聞之變色,無敵的將軍只能掩面長嘆!!

  這力量沛莫能御,浩浩蕩蕩,無可抵擋,

  這就是民械牧α浚@就是炎黃子孫的力量!!

  帶着一種虔斩瘧嵉男那椋搅謳r從屋子裏面走了出來,招呼了霍師傅一聲,卻見到他忽然轉頭,然後雙眉緊皺擺出了一個拳架子,做出了嚴陣以待的架勢。

  方林巖奇道:

  “怎麼了?”

  霍師傅突然怒吼了一聲:

  “帶着石頭快走!”

  然後遽然朝着旁邊的鋪子那裏衝了過去!一拳就轟在了旁邊的門板上,

  這一拳砸上去之後,門板轟的一聲就朝着裏面飛了進去,同時也是四分五裂。

  但接下來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便見到了霍師傅腳步踉蹌的連續後退,滿臉都漲得通紅,方林巖急忙用手一扶,他便是噗的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大驚之下,方林巖看向了對面,卻發覺鋪子裏面徐徐走出來了一個人。

  這個人身上穿了一件青布長衫,面目普通,卻長着一雙喪門吊眉,看起來彷彿是一個普通的鄉下窮酸書生,不是別人,正是數度在方林巖和王五手裏面鎩羽而歸的李沮!!

  話說這人的盯梢功夫和隱忍功夫真是了得,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就在旁邊窺探了,居然被他抓住了這麼一個機會。

  此時霍師傅重傷,王五更是昏迷不醒,李沮身爲宗師,他更是擅長香教當中的種種鬼蜮伎倆,說實話還真的是一網打盡的好時機。

  霍師傅這時候掙扎着想要站起來,卻噴出了一口鮮血,悲憤的道:

  “胡公子你快走,你的身上可是擔着千萬條性命,我今天就算是拼了命也要護你周全!”

  方林巖搖搖頭,冷然道:

  “霍先生,和這樣的狗東西有什麼好說的!”

  李沮聽了方林巖的話以後,頓時勃然大怒道:

  “姓胡的,你是想死了嗎?居然敢出口傷人!”

  方林巖冷然道:

  “李沮,之前雖然你和我們敵對,但好歹也是一代宗師!但你現在居然爲虎作倀,投靠了倭寇做了漢奸國伲∧窃蹅兙褪莿莶粌闪ⅲ凰啦恍荩 �

  被方林巖這麼一說,李沮立即驚怒道:

  “你這個王八蛋爲什麼血口噴人,咱什麼時候投靠了倭寇?”

  此時卻由不得李沮不驚怒的,他是什麼出身?香教當中鼎鼎大名的人物,而香教當時爲了發展,所以要迎合官方,喊的口號都是扶清滅洋,這就是他們教內的核心法則。

第1371章 威逼利誘

  像是香教所提倡的這種東西,就像是西方的“種族歧視”一般,儘管高位的人並不將之當成一回事,但至少表面功夫是要做到家的。

  所以,若是方林巖的話傳揚出去,李沮在香教裏面就根本混不下去了,不僅如此,更是會被教內的人視爲叛伲偪褡窔ⅰ蠹叶荚凇皽缪蟆保悴蝗缪缶退懔耍�去舔洋人的屁股溝子!!

  這是什麼行爲?你他媽當年在香堂上發的誓都放屁了嗎?

  面對李沮的反問,方林巖頓時心中一鬆,立即冷笑道:

  “你還沒有投靠小鬼子?霍先生身上的傷是小鬼子打的,五哥現在昏迷不醒,就是爲了護住劉總兵,因此硬接了小鬼子的高手一刀!你現在難道不是小鬼子派來斬草除根,順便交投名狀的?”

  李沮臉色頓時一變,關於盯梢這件事,其實並不是他親自來做的。

  這傢伙在香教當中位高權重,手下的雞鳴狗盜之士卸啵刻於际�24小時無間斷的盯着兩人呢。

  在一個小時之前,李沮也才接到了消息,說是王五和霍師傅兩人行事詭祕,似有異動。

  很快的,又有人回報,說是王五和霍師傅居然深入險地,似是在與一幫盤踞在澱裏的匪徒交手,已經受傷!聽到了這個消息之後,李沮可以說是心花怒放,立即就趕了過來!

  有道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李沮卻是剛到這裏,見到的是受傷不輕的霍師傅正在給昏迷不行的王五救治,而方林巖正在旁邊的屋子裏面查看屍體,卻根本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後果。

  聽了方林巖的話之後,李沮的心立即就沉了下去……他看了看周圍,強聲道:

  “你……你不要胡說八道!你們明明是在會剿水匪!!”

  “一派胡言!”這時候,遠處居然有人喝罵了起來。

  聽到竟然有人前來,方林岩心中大喜,回頭一看,發覺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服下了“口嚼酒”之後,明顯恢復得不錯的劉家亮。

  這位劉總兵也是官場老油條,深通馭下之道的,他此時知道傷勢沒有大礙,勉強能走路了之後,也就不顧勸阻,說什麼都要去看看幫自己擋了那一刀五成威力的王五。

  對於劉總兵來說,王五這人若是活着,那肯定要重重酬謝,人若是死了,那麼不消說,後事一定要大操大辦,甚至家人都必然要安排妥當。

  這種事情說白了就是收買人心,是做給活人看的!當官的若是在這種事上做得涼薄了,那麼日後你再遇到兇險,傻子纔會冒着風險來救你呢。

  結果劉總兵一來就遇到了這麼一檔子事兒,而他聽了李沮的話之後也是火冒三丈,直接就讓親兵拖了幾具屍體過來:

  “你他孃的好好睜大眼睛看看,這樣的打扮是水匪,你家的水匪是穿這種衣服的嗎?”

  李沮看着這些屍體上的和服,嘴脣上的仁丹胡,還有風格迥異的武士刀,也是直接沉默了。

  此時他的心裏面也是極度的惱火,卻見到遠處的綠營士兵也已經圍了過來……知道今日哪怕是豁出去自己這條命,都肯定難以如願的了,於是便咬着牙齒道:

  “既然是這樣的話,那麼今天就放過你們!”

  說完他一轉身就要走!

  方林巖此時心中一動,直接揚聲道:

  “且慢!”

  李沮轉過身來,眼中已蘊藏着極大的怒火,一字一句的道:

  “怎的?你還想把我留在這裏不成。”

  方林巖搖搖頭,正色道:

  “不敢,聽說李大師兄平時沒什麼喜歡的,唯好兩樣東西,一是聽戲,一是喝酒。”

  李沮身爲香教當中的大師兄,有頭有臉的人,求他的人不少,那麼求人嘛就肯定要投其所好。

  並且很有意思的是,李沮好酒,量卻很湥妥怼K云鋹酆镁捅划敵梢萋剚韨鞑チ恕�

  所以,李沮對於方林巖爲什麼知道自己的喜好並不稀奇,將眼睛一瞪道:

  “沒錯!某是喜歡聽戲,也好酒,犯了王法嗎?”

  方林巖嘆了一口氣道:

  “不犯王法,那你敢不敢過來這邊看一眼?”

  李沮自負宗師修爲,就算是打不過,卻也一定能走得掉,昂然道:

  “有什麼不敢?”

  於是他跟隨着方林巖走了十幾步,來到了一處較高的地方,這時候天色已經漸漸亮了,李沮順着方林巖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臉色頓時就變了。

  此時天色已經微明,赫然可以見到,在這宅院裏面的荷花池裏,居然密密麻麻的堆了至少五六十具屍體!

  這荷花池本來也不大,因此幾乎被裏面的屍體堆滿了,可以見到屍體當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甚至還有幾歲的孩童,荷花池裏面的水本來就不多,這時候竟是變成了滿池的暗紅色。

  繞是李沮身爲宗師,自身在香教當中也學會了不少鬼蜮伎倆,可是眼神與一名死掉的孩子睜開的眼睛一對,那種絕望的死灰色竟是深入到了心裏面,極不舒服!!

  方林巖看着李沮一字一句的道:

  “這些人,都是被那些該死的倭寇殺的,這裏面的人,也有喜歡看戲的,也有喜歡喝酒的,甚至那幾個孩子都永遠不會有看戲喝酒的機會了……”

  “所以,你知道爲什麼之前你能舒服的聽戲,喝酒了嗎?”

  李沮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卻沒有說話,方林巖卻瞪着他的眼睛,大聲說了出來!!

  “是因爲有人在前方爲了這個國家捨生忘死的戰鬥,是有人在不惜一切的擋在了最前面負重前行!!”

  “這些人是林則徐,左宗棠這些抬着棺材也要硬頂上的忠義之士,是在淡水身中五彈尤要酣戰的劉銘傳,是在大沽口血戰英法聯軍,擊沉四艘英艦艇,最後死戰不退的羅耀亭!!”

  說到後面的時候,他的聲音極大,甚至幾近於嘶吼。

  而這時候,估計方林巖提到了劉銘傳之後,也是觸動了旁邊劉家亮的心事,之前的重傷沒有讓他吭上半聲,這時候卻是直接淚流滿面!!

  方林巖接着指着那些屍體憤然道:

  “現在,那些擋在我們前面的先輩要麼老去了,要麼就已經凋零了,這些狼子野心的狗倬椭苯悠凵祥T來禍害,糟蹋,作孽。”

  “今天湧進來的這批倭寇洗了李家大院,我們若是堵不住他們,日後再來的就是十批,百批,禍害的就是你自己的家人!”

  “我倒是要問你一句,李大師兄,你的一身武功,是天上掉下來的嗎?你好好想想,當年傳授你武功的師父是不是咱們中國人!他老人家在天有靈,是想看你用他傳給你的功夫對付咱們自己中國人,還是收拾這些外洋來的畜生!”

  方林巖在說話的時候,周圍的人已經越聚越多,李沮只覺得千百雙眼睛都在盯着自己,他這一生當中,真的是從未遇到過如此進退兩難的事情。

  有道是君子可以欺之以方,像是霍師傅和王五,聽到了方林巖的話之後肯定是慷慨激昂,熱血沸騰,二話不說就上了。

  但是並不是人人都是君子,比如李沮這傢伙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小人,他現在心裏面其實是很清楚方林巖的這話自己根本就沒辦法接,一接之下怕是有大麻煩。

  然而若是在這心款ヮブ轮苯泳芙^?呵呵,那怕是麻煩就更大了!

  這裏幾十個人,一傳十,十傳百,直接就說香教的李大師兄還扶清滅洋,呵呵,真他媽扯淡!見到小鬼子居然都做了縮頭烏龜,更是趁人之危對着幫忙殺小鬼子的人下手,怕是早就跪在洋人面前要給他們做狗了。

  這話傳出去,李沮甚至不是名聲臭掉的問題了,連香教裏面都根本沒辦法待下去!

  深深吸了一口氣,李沮靠近了方林巖,然後咬着牙齒低聲道:

  “胡公子,你想怎樣?”

  方林巖笑了笑道:

  “你知道自己爲什麼打不過五哥嗎?”

  李沮低聲怒道:

  “他是以刀入道,我是以內家拳入道,刀主殺伐!也是軍中之器,我習練的內家拳乃是以養生搬郀懼鳎∵@就像是你讓馬和老虎比打架,那肯定不能這樣搞啊。”

  方林巖道:

  “你錯了,你不是五哥的對手,那是因爲他每次出刀之前,都心懷正義,意志堅定,知道自己是在爲了天下蒼生而出刀!而你呢,則是在爲個人的好惡喜樂而出手。”

  “如此一來,你在氣勢上就必然被壓得死死的,實際上還沒出手就已經敗了一半!”

  李沮臉色十分難看,但他卻很清楚方林巖說得是事實,方林巖此時卻接着道:

  “你這輩子入了宗師就滿足了?你可知道宗師之上,還有一層天地?你可知道,五哥已經觸碰到了這一層天地的門檻?”

  這句話一說,李沮立即就不淡定了,立即失聲道:

  “這不可能!!”

  方林巖冷笑道:

  “你來晚了十分鐘,沒能親眼見到那一刀,不過沒關係,那一刀的餘波尤在,你自己去看看吧。”

  “若你不信的話,可以去問霍師傅,他乃是諏嵕樱偛粫f謊吧?”

  若說之前的話讓李沮只是有所觸動的話,那麼上面的話就真的是觸及他的靈魂了。

  無論李沮性格怎樣,他也是一個宗師,而要成爲宗師,那是天分,努力,邭猓钪匾倪�是愛好缺一不可。

  若是你不愛好習武,將之當成喫苦頭,做不到隨時隨地的都琢磨功夫,那肯定終身與宗師無望。

  李沮成爲了宗師以後,當然會去想,這宗師的盡頭是什麼。

  不過與刀術不一樣,他們這種練內家拳的是有傳說留下來的,宗師的盡頭,就是得道,成爲民間傳說中的陸地神仙,若張三丰,達摩,陳摶等人的存在。

  但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比自己後入宗師,更是前方根本沒有例子的王五,怎麼就能比自己還先摸到那層天地的門檻的?

  李沮大步走過去,他先看到的,就是櫻花那一刀斬下來留下的廢墟,臉色立即就變了,甚至彷彿眩暈一般倒退了幾步,雙手都因爲極度的震撼而微微顫抖。

  這一刀霸極斬乃是櫻花的甦醒技,融合了命咧υ谄渲校瑤в斜刂校鎸崅Φ鹊瓤植赖奶匦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