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卷土
拉明走上前去，和他們講了幾句，然後從懷中出示了一塊木牌，爲首的人依然在搖頭，直到拉明掏出了一張十元面額的大黑天，這人才滿意的點點頭，然後放他們進入。
此時日元還叫做“日本銀行兌換銀券”，因爲其上印製了“大黑天”而得名，大黑天就是日本的財神。不僅如此，此時日元尚未貶值，一個碼頭工人平均下來，每個月的收入也就是十到十五塊日幣。
拉明這小費遞出去的，相當於是一個日本家庭的一個月的生活費！由此可見這個道場的逼格很高了。
跟隨着拉明走進去之後，裏面就是日本特有的枯山水景緻，只是因爲是在晚上，又是在臨海的地方，旁邊掛着的白色燈槐淮档梦⑽⒒蝿樱娴挠袔追止須馍母杏X。
走進了前面的屋子當中，就聽到了日本和歌的聲音，然後就見到有一個牙齒被塗得漆黑，滿臉白粉，穿着和服的藝伎快步走了出來，見到了方林巖兩人之後一愣，就避讓在道邊，保持着深深鞠躬的姿勢。
緊接着拉明走過去，對着一名侍應說了幾句，便請兩人脫了鞋，引到了旁邊的榻榻米房間當中坐下。
不過坐下之後沒多久，拉明就從旁邊的褲兜裏面掏出了一塊泥土，糊在了旁邊的草蓆上。接着搖動旁邊的鈴鐺召來侍者，指着那塊泥對準了侍者怒斥了一番。
這名侍者連連道歉，點頭哈腰的連連鞠躬，便請兩人出來要給他們換位置。拉明張望了一下，順手一指，便帶着方林巖對着一個包廂走了過去，這名侍者臉色微動，但是想到自家店理虧在先，就只能任其坐下了。
三下五除二點了相關的菜餚，將侍者叫出去之後，拉明便對方林巖低聲道：
“德川忍很喜歡來到這裏泡澡，我們這個位置就能可以看到他喜歡的那個桑拿包廂的動靜，基本上是被長期包下來了，今天根據我拿到的情報，他應該會來到這裏。”
順着拉明所指的方向，方林巖隱約見到了十幾米外的小院中掛着的一個白色燈唬斎唬F在還沒有點亮，應該是無人狀態。
這時候，侍者已經端來了一碗裙帶菜湯，讓冒雨而來的兩人喝下以後暖暖身子。
接着又有人端來通紅的炭火，然後在墊上擦洗得亮晶晶的銅網，往上面刷上油以後準備烤肉，此時的物資十分貧乏，哪怕是這樣的高級店鋪，也只提供兩種烤肉材料，分別是雞肉和牛肉。
這其中牛肉還要限量供應，還是託港口物流方便的福，雞肉的話本地可以自產，但是太晚來的話就沒有了。
草草喫了點烤肉之後，方林巖便讓人將炭火撤了下去，又叫了一個壽喜鍋還有茶泡飯，便和拉明邊喫邊聊，等待着那邊桑拿包廂的動靜。
大概半個小時之後，方林巖就發現旁邊的燈槐稽c亮了，日本人喜歡白色，所以依然是白色的燈唬厦鎸懽乓粋�“湯”字，在黑夜當中發出了昏黃色的光芒，落在方林巖的眼裏面真的顯得鬼氣森森。
這時候，方林巖很乾脆的放出了無人機，隨着這個毫無戰鬥力的小傢伙升空，隔壁的景象很快就出現在了方林巖的視網膜上，同時拉明作爲被空間承認的僕從，也能共享到無人機此時捕捉到的畫面。
很顯然，十幾米外的這一處道場和這家烤肉店並非是一家的，中央有高牆隔開，可以見到，旁邊的這個院子至少佔地超過了數百平方米，好幾名身穿和服的侍女們正在各處掛上燈唬舜酥g卻並不說話，顯然訓練有素。
中庭裏面有奇石盆景，看起來還是頗爲雅緻的，旁邊還有竹製的“驚鹿”，一旦水積滿了，竹筒就會重重的敲下來，“咄”的發出了一聲輕響，極有韻味。
旁邊則是有一個大概七八個平方米的湯池，裏面的溫泉水呈現出淡淡的乳白色。日本這地方多地震火山，這溫泉水倒是名副其實的，可以見到侍女開始將躺椅挪入溫泉當中，又往湯池裏面撒入一些香料之類的東西，大概是爲了中和裏面的硫磺氣味。
同時，開始在旁邊佈置上一些水果擺盤，當然必不可少的還有日本的清酒之類的東西。
很快的，一個穿着和服的胖子就在前面引路，帶着另外一名不苟言笑的中年男子徐步前來，旁邊的侍女等等都跪伏在地，看起來很能滿足人高高在上的心理。
方林巖看了拉明一眼，很顯然是在詢問是不是正主到了。
拉明點了點頭，壓低了聲音道：
“胖子是德川忍，但是那個男的我並不認識。”
他猶豫了一下道：
“不過，看這個中年男子腰間佩戴的是水手刀，那麼應該是某一艘船上的要害人物。”
方林巖點點頭，已經見到了兩人來到了溫泉旁邊，自然就有幾名侍女上前，然後殷勤的爲兩人寬衣解帶，露出了德川忍肥碩的肚皮還有胸口黑漆漆的一片胸毛，那名船上的高層身上的肌肉線條很是明顯，則是還算壯碩。
兩人泡入溫泉當中之後，德川忍愜意的嘆了一口氣。
而中年男子則是臉上肌肉跳動，似乎在忍耐疼痛，但隔了一會兒就明顯緩解，拉明對着方林巖道：
“被宴請的這人應該是剛剛從遠洋航行當中回來，他的大腿上有一塊巴掌大小的明顯紅色體蹋赃呥�有抓痕，這是長時間在航行當中攝入維生素太少造成的，所以浸泡溫泉傷口會痛。”
兩人交談的內容就聽不到了，應該是在竊竊私語的密肿攀颤N，不過看起來談得並不算是特別順利，因爲有幾次那名中年男子都惱怒的吼出了“八嘎”兩個字。
好在最後兩人貌似達成了協議，幹了一杯酒，開始叫人進來服侍。緊接着兩個人便摟着女人去HAPPY去了。
這時候拉明道：
“可以了，走吧，我們去等着他，這一次來喫飯，就是要知道德川刃出來的精準時間，否則的話，平時德川忍是十分小心的。”
兩人出門，結賬，然後拉明帶着方林巖來到了遠處的一條窄巷子當中，嫺熟的鑽進了一間破破爛爛的小屋，屋頂的破洞很大，仰頭看去，甚至能感覺到天空飄落下來的雨水，在屋子裏面能聞到一股濃重的魚腥臭味，令人作嘔。
拉明順手帶好門，對着方林巖低聲道：
“這裏白天乃是一家殺魚的鋪子，晚上老闆就帶着傢伙直接回家去住了，估計他也受不了這裏的魚腥臭味。”
然後兩人就在這裏默默蹲守着，結果果然沒過多久，遠處就有一輛馬車在這裏停了下來，然後德川忍那肥碩的身軀便出現在了巷口，一搖一晃的走了進來。
拉明對着方林巖點了點頭，輕聲道：
“德川忍在性方面有着很大的問題，所以他每次去了湯屋之後，心理疾病就會觸發，通常都會來到這裏找一個熟悉的暗娼用一些變態的方式發泄慾望。”
“沒有男人願意自己這方面有問題的事情泄露出去，所以只有在這個時候他會單獨進出。”
方林巖點點頭，此時已經見到德川忍喫力的走到了門口附近，方林巖二話不說，爲了速戰速決不發出聲音，直接就施展刃飛翔衝了出去。
光芒一閃，方林巖就到了德川忍的身後，直接一把就捂住了他的嘴巴，這是爲了避免他發出任何聲音。
同時方林巖腳下一絆，便打算將之放倒在地！結果方林巖一發力……臥槽，他發覺這個大胖子身上居然傳來了一股巨大無比的力道，自己居然絆不動！
這時候方林巖才意識到，自己的力量只有7點……
看着面前德川忍那肥壯若山的體型，方林巖才悚然而驚，感情老子流年不利，本來以爲打劫的是王晶，結果遇到了殺破狼裏面的大佬王寶……
好在暈眩的三秒鐘內，拉明也是隨之衝了上來，直接將一把短刀架在了德川忍的脖子上，這傢伙立即渾身上下都僵硬了，一動也不敢動。
拉明低聲道：
“不想死的話，就這邊走。”
然後將德川忍給挾持到了旁邊的魚屋裏面。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綁架，德川忍很顯然也是有些懵逼的，被押進屋子裏面之後顫聲道：
“你們……你們是誰派來的人？”
這時候，方林巖秉持的是“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的原則，並不說話，拉明則是很乾脆的一把捏住了德川忍的鼻子，給他強行灌了一顆藥物下去。
數分鐘之後，德川忍的面容扭曲，就直接張大了嘴，痛苦的倒在地上呻吟了起來。
雖然地上都是充滿魚腥味的爛泥都顧不得了，好在這附近都是類似於菜市場臨時攤位的存在，左鄰右舍都沒人，也不怕吵到別人。
拉明任由德川忍在地上掙扎了一會兒，然後才抓住了他的脖子，給他灌下去了一點藥水，頓時就緩解了他的疼痛，然後拉明才道：
“我已經餵你喝下了慢性毒藥，只有我這裏纔有解藥，你要是不老實的話，那麼剛纔的滋味你就要忍受整整一週，這才哀嚎着死掉！”
德川聽了以後震驚無比，苦苦哀求，拉明道：
“你老老實實的聽話，事成之後就給你解藥。”
接着拉明將方林巖要的四個人的名字和大概信息就交給了德川，爲了避免他忘記什麼，還特地寫在了紙上，最後盤問了一番之後，就定下了聯絡方式，便讓德川滾蛋了。
說實話，方林巖本來以爲這將會是一場苦戰的，因爲在他的感知裏面，德川的力量真的是超乎常人，至少有十點以上，沒想到刀架在脖子上就直接老實了。
此時看起來的話，德川這廝就有點兒像是牛啊，馬啊之類的大牲口，空有一身蠻力，但自身的性格就制約了其威脅力，只能受制於人而已，安逸荒淫的生活早就讓其搏命的心思蕩然無存。
……
這件事敲定了之後，看着德川忍驚恐離去的身影，方林巖讚歎的看着拉明道：
“厲害啊，這一手虛虛實實，隨便拿點藥物就真的是將他的心思拿捏得死死的，德川忍這種人就算是知道你說的假話，也肯定不敢拿自己的小命來賭的。”
拉明搖搖頭道：
“我做事一般不搞虛的，所以我沒有騙他。”
方林巖震驚的道：
“難道真的有這種不定期喫解藥就要死的毒藥？”
拉明道：
“我做間諜的時候，用的是沒有解藥的慢性毒藥，這一次因爲是幫騎士團長大人做事，所以可以提需求，所以這藥物是從植物之神神殿那邊要過來的。”
聽到了拉明的話，方林巖忍不住在心中感慨道，什麼是專業？這就是專業啊！
很顯然，慢性毒藥的要挾力還是相當好的，德川忍肯定是憋出了全身解數，所以第二天拉明就帶回了方林巖名單上的兩個人的詳細信息。
這兩個人一個叫做喜多勝，是日艦西京丸號上的海軍一等兵曹，具體職務是負責主炮的炮長。
另外一名叫做黑田雄也，隸屬於赤城號，具體職務是輪機長。
此時海上大戰還基本屬於中世紀那一套，瞄準，射擊，包括後面的填裝彈藥基本都依靠人來進行的，並沒有什麼火控系統修正，比較先進的設備頂多就是很原始的彈着觀測鏡，測距儀等等。
因此一名有豐富經驗的炮長，能夠至少提升射擊的命中率二十個百分點。
輪機長在平時就需要維護戰艦，對相關機械瞭如指掌，不僅如此，當時的炮彈威力有限，要想擊沉一艘戰艦其實相當困難，戰艦中炮十幾發依然能堅持航行乃是常事。
而一旦中炮之後，輪機長就要負責率領手下對戰艦進行搶修，在這個時候，甚至是冒着子彈或者炮彈硬着頭皮對破損處冒死進行搶修，因此一個好的輪機長必須兼具勇敢，技術，還有傑出的團隊掌控力，缺一不可。
第1324章 鎖定目標
或許在大多數的時候，甚至包括演習的時候，二者區別都不大。
然而一旦開戰，一名傑出的輪機長率領的團隊和普通輪機長率領的團隊有天淵之別。
用更貼切的比喻來說，擁有傑出輪機長的戰艦，就像是帶了個狂徒鎧甲，每秒鐘能按照百分比回血的，擁有普通輪機長的戰艦就像是裝備的多蘭盾。
前者可能開戰以後足足一個鐘頭，戰艦都還活躍在戰場上，而後者估計在開戰半小時以後就直接被擊沉了。
方林巖進行過深度分析，這兩個職位都是非常需要經驗才能勝任的，而無論是喜多勝還是黑田，都是在自身的專業領域當中赫赫有名的人才，能在整個聯合艦隊裏面排前三。
關鍵是幹掉了他們之後，一時半會兒日本海軍還培養不出這樣的人才，這搞出來的缺口無人替代，對一個多月後的中日甲午海戰會造成明顯的影響，這就足夠了。
根據方林巖的評估，若是自己能將名單上這六個人統統幹掉的話，戰爭進度條中國這一方搞不好都能上漲0.5％個百分點呢！
這可是舉國之戰啊，0.5％個百分點若是換算成士兵的命，那可能都是成百上千條，因此對於國戰這樣的大事來說，這已經是非常了不得的行爲了。
話說拉明也真的是敬業，在拿到了這兩個名單以後，便直接又開始忙碌了起來……
有道是隔行如隔山，方林巖之前想得簡單，不就是弄死個人嗎？結果被拉明一說一分析頓時懵逼了。
若是一個人被殺死，那麼估計還好，一旦與海軍有關的兩個重要人物短時間內意外死亡，官方肯定會警惕起來的！
那麼就算拋開安全方面的因素來說，要刺殺剩餘下來四個人的難度肯定是劇增。
好，就算是你手段強，本事大，依然有把握排除萬難爭取勝利，可是你耗費了如此巨大的精力和物力來弄死這些人真的值得嗎？
凡事都要講一個性價比的問題，削弱日本的國力其實可以有許多手段的！暗殺只是其中的一種！
你將同樣的精力和物力投放到另外的領域上去，是不是取得的成功會更多呢？
方林巖乃是一個從善如流的人，很快的就舉一反三，開始讓德川忍那邊送更多的情報過來，當然，是一切與日本艦隊相關的。
拉明的話提醒了方林巖，有的機會在中國很難找到，可是在日本的港口當中，卻未必沒有突破口
……
一晃又是兩天的時間過去了，
德川忍的工作效率很好，名單上的六個人的情報已經蒐集到了五位。
但是，這五個人當中，方林巖和拉明再三斟酌敲定，發覺頂多就只能下手除掉三個人，剩餘的人要麼就離得很遠，要麼難度太大。
比如名單上的這個小島重，乃是赤城號上面的副輪機長，但他的另外一個身份，卻是陸軍少將之子！同時小島重還精修劍道，獲得了柳生新陰流的真傳。
很顯然，要幹掉這個人，要面對的就是他家裏的警衛，還有其自身的強大戰鬥力。
鑑於在綁架德川忍的這件事上都差點兒翻車，所以方林巖現在非常尊重拉明的意見，拉明勾選出來的這三個人無一例外，都是酒鬼！這樣的話，暗算一個醉醺醺的傢伙肯定要比清醒的人好。
同時，喜歡喝酒的人一旦失去行蹤，給身邊的人感覺多半就是：這混蛋一定又喝醉在什麼地方了。這樣的話，方林巖兩人就能獲得更多的暗殺時間。
現在拉明就在想辦法設一個局，最好是讓三個酒鬼同時都湊到一起來組一個酒局，然後三個人最後都喝得爛醉如泥，這樣的話前往刺殺就真的是省心省事，但這顯然是只會在理論上存在的美事。
這時候，方林巖很乾脆的一拍大腿，然後拍了板：
“咱們不要追求完美了，先弄死一個！然後將其捆石頭丟進大海，這樣的話至少一天之內還是不會引起警覺的。”
“接着在兩個小時內刺殺第二個和第三個，然後在事態擴散之前遠離。”
對於方林巖的計劃，拉明點點頭同意了，畢竟這也是可行性最高的辦法。
第二天一大早，兩人便來到了港口外的高處眺望整個長崎港，可以見到整個海港呈現出內凹的月牙型分佈，海港外面還有好幾個零星的小島，此時上面已經修有燈塔。
在港口當中，密密麻麻的停靠着大量的船隻，有英國的鐵甲船，有美國的快速帆船，也有日本特色的朱印船，而數量最多的，還是上面建有竹樓的日本鮪魚釣船以及很有特色的平田漁船。
而著名的長崎軍港一直都要到三菱重工入駐以後纔會修建，所以現在的長崎軍港並沒有與民用港口區分開，只是在西北角佔據了頗大的一片區域，船臺上面卻是被竹編的障壁擋得嚴嚴實實的，只能隱約聽到裏面勞工傳來的號子聲。
在港區當中的水域裏面，大量的“豬牙”船在裏面穿梭，這些只能咻d六七個人的小木船充當的是小商販的角色，上面咻d的是蔬菜，水果，雞蛋等等，由散發着海腥味的漁民舉到頭頂然後吆喝叫賣。
當然，有的帶蓬豬牙船的船頭在大白天都掛着紅色的燈唬^上則是坐着一個濃妝豔抹的女人在朝着大船上揚手絹，拋媚眼，她們賣的什麼東西就不必多說了。
根據拉明收到的情報，今天日本聯合艦隊當中的“飛龍”號和“赤城”號將會入港保養，那麼方林巖擬定名單上的喜多勝和黑田雄也多半就會上岸，方林巖兩人此時就在這裏等待這兩艘軍艦的迴歸，然後好在第一時間執行刺殺計劃了。
“嗯？那艘船爲什麼我看着有些眼熟？”方林巖忽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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