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卷土
“五爺,您怎麼了。”
王五低聲道:
“別嚷嚷,李沮這傢伙心眼兒挺多的,雖然被我驚走了,說不定還埋伏在旁邊呢。”
“我現在的情況沒啥事,就是一時間用力過度,然後脫了力而已,歇一會兒就沒事了。”
馬奎聽了這才鬆了一口氣,急忙找了個乾淨地方將王五扶着坐了下來,這時候方林巖也是看到,王五背後的衣服已經完全溼透了,整個人就像是剛剛跑完馬拉松一般。
對這種情況方林巖還是有經驗的,用現代醫學角度來分析,那就是邉舆^度急性低血糖而已,對症方法很簡單,口服葡萄糖……
於是方林巖走上前去,直接就遞了一瓶邉语嬃线^去:
“五哥,來喝點東西,這是我從洋人那裏買來的飲料,對你現在脫力的狀態有特效。”
王五此時也想喝水,拿過來咕嘟咕嘟就直接幹了個底朝天,這時候方林巖開始覺得驚訝了,因爲正常人在這種情況下,肯定是大口大口喘息纔對,這是劇烈邉又岜厝怀霈F的狀況。
但從自己一過來之後,王五的呼吸已經自然而然的變得十分綿長,就像是人進入了深度睡眠一樣,一吸一呼的間隔至少長達十秒鐘。
正常人每分鐘的呼吸頻率是20到30次,劇烈邉俞嵘踔脸^70次,但王五的呼吸每分鐘恐怕就是八九次而已。
這看似乎不符合常理,其實卻只因爲此時的王五步入宗師境界之後,已經開始初步掌握到了胎息這個境界,因此他已經可以嘗試用毛孔呼吸,所以實際上口鼻的呼吸不是唯一方式,當然呼吸平緩了。
邉语嬃蠈冬F在王五的情況來說,完全可以說是對症下藥來形容,隔了不到兩分鐘,他直接站了起來活動了一下,已經又是淵渟嶽峙,龍精虎猛。
馬奎多看了王五幾眼,忍不住道:
“五爺,您這是怎麼了,我總覺得就這麼一小會兒,您就不大一樣了似的。”
王五暢然一笑,忽然對着方林巖深深一禮,方林巖也是嚇了一跳:
“五哥您今天是怎麼了?明明是您大老遠的跑來救了我趕走了那個李沮,我這邊沒有開口,您怎麼反過來對我行禮了?”
王五論吹牡溃�
“那些都是小事,不值一提,但若不是認識了胡六公子您,又結交了宋大人,讓我知道了什麼是家國大義,什麼是民族精神,我這輩子的刀法都難以寸進了。”
(作者按:王五在本來的歷史上,刀法也是遲滯不前數十年,後來與譚嗣同成爲知己,在譚嗣同問斬的時候,這才明白了慷慨赴死的家國情懷,後來他在八國聯軍入侵的時候明知不敵,依然苦戰不退,最後被槍殺於前門,也是心中恪守的道讓他願以身殉。)
方林巖還沒說話,馬奎已經驚喜的道:
“五爺,您難道邁過那道難關了啊?”
第1317章 七叔
王五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點了點頭然後道:
“走吧,我們去找勞倫特先生去。”
翌日,
方林巖直接出了旅店,在門口的早點兒攤上體驗了一下傳說中的豆汁兒和焦圈,卻發覺單獨喝豆汁兒這玩意兒還真是有些頂不住,但是將焦圈兒浸泡在裏面喫,那還算是能接受了。
他喫過早飯以後,先看了看依然還保留在自己身上的負面狀態:腐屍毒,非常鬱悶的嘆了一口氣。
這玩意兒居然還頑固的持續着,關鍵是還沒有列出到期時間,而是被添加上了無情的幾個字:
“此負面效果將會一直持續到被祛除爲止。”
若是在其餘的世界,對這玩意兒方林巖只會輕蔑的嗤之以鼻,然後淡定的說一聲“樂色”你愛咋咋的吧。
但這個有着特殊規則的世界裏,腐蝕毒對方林巖的意義,就直接讓他的力量降低了整整百分之四十!!甚至低到了一個和女人差不多的程度!這毫無疑問就已經變成了方林巖的心腹大患了啊。
好在王五這位大佬交友廣闊,讓方林巖別將這件事放在心上,他說自己有一個好友目前在天津行醫,並且也是江湖中人,現在鏢局裏面還有點兒雜務要處理,回頭就帶方林巖去找他(這位大佬的身份估計沒人猜得中)。
不僅如此,王五告訴方林巖:自己昨天既然出了手,根據江湖規矩,李沮在搞定他之前就不會再來找麻煩了,讓方林巖放心活動。
方林巖此時也只有耐心等待了,而勞倫特昨天在和自己分開以後,也不知道遇到了什麼事情,自動返回神國了,但是也不是被擊殺那種,卻不能像是之前臨時解散了之後再隨時召喚出來,需要整整等待二十個小時。
此時方林巖睡醒一覺起來,要想召喚他都還需要九個多小時。
方林巖所住的旅店距離崇文門市場這邊不遠,於是便又走了過去打探一下相關消息,發覺今天報紙上將豐島海戰的詳細情況披露了出來,這時候才知道,原來豐島海戰分爲兩個部分。
第一部分是:清朝的兩艘軍艦:濟遠,廣乙護送清軍前往牙山,在回程的時候遇到了巡航的日艦,吉野,浪速,秋津洲。
雙方開戰的結果是,廣乙號雖然脫離了戰場,可是最後卻因爲傷重而沉沒。
濟遠順利逃走,其艦上的管帶方伯謙怯陣,沒有取得較大戰果就開始逃跑,甚至直接掛白旗投降,直接導致了本次海戰潰敗的主要原因。
第二部分是,在日艦追擊的時候,遇到了清朝的高升號,操江號,還有克山號,這三艘船都頂多只能算武裝商船,然後操江號被俘虜,其餘的兩艘商船被擊沉。
最後還確認了一件事,有一艘日艦秋津洲居然在與高升號和克山號的戰鬥當中受傷極重,勉強逃離戰場,然後在返回橫須賀港的過程當中又遇到了風暴,直接沉沒了……
此報道一出,腥吮M皆譁然,千萬兩銀子搞出來的北洋水師,實力曾達到亞洲第一,世界第九的龐大艦隊,現在竟然變成紙糊的了?(此排名乃是來自美國海軍年鑑,並非是自身吹捧)
你說日本人的海軍弱吧?看起來確實強,真的是將北洋水師的兩艘主力艦按在地上打。
你說日本人的海軍強吧?有一艘主力日艦秋津洲號居然被兩艘武裝商船打得半死,最後還沉掉了……
在這種情況下,只要是個人都覺得北洋艦隊靠不住了,一時間國內罵聲如潮,反饋到了市場上就是,洋貨價格持續走高,都對北洋艦隊能控制制海權充滿了擔憂。
只有方林巖才知道,事情不是那麼簡單的,這其中必然有空間戰士插手其中!
當然,方林巖在這一波行情裏面,早就囤積了大批洋貨的他身家再次大漲,無論是什麼位面的是,捧紅踩黑都是人之常情,此時他走在崇文門市場裏面,只要是個有頭有臉的人都要招呼一聲:
“六少來了啊!”
若是有人不認識的,那少不得就要對他科普一下,這位胡家六少爺是怎麼攀上了洋人的高枝兒,怎麼個先行預見到了戰爭的到來,然後一口氣喫進了幾十萬兩銀子的洋貨!
而現在,這些洋貨已經是漲到了幾百萬兩!!
但凡是市場上甚至賭場上,都喜歡流傳這樣一夜暴富的神話,大多數的人愛聽,大多數的人也喜歡傳播,因爲都希望自己就是下一個幸邇骸�
卻不知道一將功成萬骨枯,商海的險惡絲毫都不比戰場要少,最後能賺的一定都是少數。
這時候方林巖又來到了喬家,打探了今日的消息,發覺實際上洋貨的漲幅比他預期的還要高出20%左右,方林巖猶豫了一下,然後找來了一支筆,在上面寫下了一個數字,接着就對大掌櫃道:
“如果有人肯出到這個價格,那麼我就出貨了。”
大掌櫃接過了這張紙,然後頓時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道:
“這個價格……六少爺你確定嗎?”
方林巖認真的點了點頭道:
“沒錯,你們家的三爺知道,我囤積這批貨的目的,並不是要爲了賺多少錢,而是要去做一件大事。”
“若是爲了賺錢反而耽擱了大事,這種本末倒置的事情我是不做的。”
大掌櫃聞言點了點頭,恍然道:
“原來是這樣,如果六少爺真的是願意用這個價格出貨的話,那麼我想應該並不會缺買家的。”
“現在看起來距離這個價位還有一段距離,但是三天以後,估計這個價位就不算什麼了,我現在可以幫六少爺你問問盧家,他們是和總督府那裏簽有長期供應洋貨合同,所以他們應該是最怕斷貨的。”
“對於盧家來說,多花點錢不算什麼,三十年累計起來的信譽哪怕是違約了一個時辰,子孫都是百死莫贖啊。”
方林巖道:
“那就多謝大掌櫃了。”
大掌櫃擺擺手道:
“這是分內之事。”
然後大掌櫃猶豫了一下,彷彿下定了決心之後才道:
“其實,小老二要忍不住在這裏多一句嘴,六少您就憑這一次洋貨風潮的單子,都已經將胡家的同輩人甩在了身後,日後必是胡家的門面人物。”
方林巖微笑道:
“大掌櫃過譽了。”
大掌櫃擺擺手道:
“沒有沒有,小老兒在這行裏面能喫上五十年飯,有一大半靠的就是自己這雙招子,當年胡家的雪巖公對我有恩,所以我纔會說這幾句話,六少爺對自己的羽毛方面,還是要多多顧慮,畢竟咱們做買賣的要想在行內長期立足,靠的就是聲譽。”
方林巖疑惑的道:
“這個……大掌櫃的意思,我還不是很明白?”
大掌櫃嘆了一口氣道:
“雖然說有時候順從長輩乃是孝道,但是也不能過於縱容,今天上午您家七叔在茶館裏面又頂着您的名頭去借了一筆錢,還說了一些捕風捉影的事情,對六少爺您的聲望怕是影響不大好。”
方林巖面上不動聲色的道:
“還有這樣的事?我還真不知道,對了,我沒有點頭,居然就有人肯放貸給他了嗎?”
大掌櫃笑了笑道:
“您現在還不知道自己這一次屯的貨引發了多少人的關注?借錢的人未必是爲了那幾分利錢,而是想要在您這裏搭上話吧?”
“若不是我家三爺放了話出來,幫您擋了多少風雨,外加王五大爺在這京師面上好歹有幾分薄面,搞不好現在您這裏都已經門庭若市了。”
方林巖點點頭道:
“原來是這樣,多謝三爺了,也多謝大掌櫃,我回頭就去好好打理一下家事。”
說完了以後,方林巖就轉身走了出去,這些破爛事兒他其實也是懶得管的,反正也不會在這裏長期呆,就丟給自己閃人以後的本尊去頭疼吧。
不過,方林巖剛剛走到了市場門口,就見到了一羣人圍在了那裏,這些人爲首是個穿着破爛衣服,身材高大的年輕人,腰間卻繫着一條黃色的帶子,大拇指上套着一個火紅的瑪瑙扳指,旁邊其餘的人卻是穿得十分周正。
被他們圍在中間的不是別人,正是剛纔提到的胡家七爺,胡雪明,此時的他十分狼狽,又是打躬又是作揖的,滿頭滿臉都是汗。
見到了這一幕,方林巖頓時回過神來,此時滿清八旗已經從根子上爛透了,上自王侯,下至旗兵,他們都會唱二黃、單絃、大鼓與時調,也會養魚、養鳥、養狗、種花和鬥蟋蟀。
當然,就是不會騎馬,射箭,打仗……
有的貝子貝勒的,就喜歡特行獨立,穿一件彷彿乞丐一樣的破爛衣服,然後託着鳥幌够危辉谘g繫着一條象徵自己宗室身份的黃帶子。
惹上了這種人,就像是踩到了臭狗屎一樣,十分噁心人。
報官官管不着他,說不準漢官還要挨他兩個大嘴巴子。
和他講理也沒用,因爲這幫人下手也有分寸,不會鬧出人命,只是天天上你家裏撒尿砸鍋,怎麼噁心怎麼來!
見到了這一幕,方林巖頓時就明白了過來,這羣人應該就是胡雪明在賭場上遇到結交到的那個貝勒爺了,被這樣的人纏上,真是要折壽十年。
也不知道胡雪明的腦子是怎麼長的,居然去和這樣的人攪在一起,也不怕家破人亡。
這時候方林巖正要離開,胡雪明卻是十分眼尖,看到了這個便宜大侄子,立即如獲至寶立即道:
“來了來了,我家老六就在這裏。”
他這麼一指,貝勒爺那羣人立即就看了過來,然後帶着胡雪明走了過來,這時候方林巖反而還不能走了,否則的話,未免顯得自己心虛呢?
那位貝勒爺上下打量了方林巖幾眼,然後道:
“聽說你在洋人手下辦差辦得還不錯?”
方林巖笑了笑道:
“還未請教尊姓大名?”
旁邊的幫閒已經大聲嚷了出來:
“這位是多羅郡王府的七貝勒,今兒能見着他,是你的福分!”
方林巖拱拱手道:
“在下胡六,見過七貝勒。”
“只是七貝勒之前的話卻是說錯了,我與勞倫特先生乃是合夥做買賣,並不是在他手下辦差。”
七貝勒聽了方林巖的話以後,卻不答話,直接對着旁邊的人招招手,讓他遞了一個鼻菸壺來吸了一下,然後突然變臉一巴掌給這遞鼻菸壺的人扇了過去:
“你他媽是不長記性是吧,讓你給我上白家的貨,你偏偏給我上歐羅巴那邊的舶來品,爺樂意喫苦也不用洋貨,洋鬼子就沒一個是好東西!”
那被打的跟班連躲都不敢躲,被打得鼻血長流還滿臉賠笑,方林巖在心中冷笑一下,很乾脆的道:
“沒事我就先走了。”
說完轉身就走。
七貝勒立即皺了皺眉,旁邊立即就有人斷喝道:
“你走哪裏去?你家的人欠我家七貝勒三萬兩銀子,這就想走?”
方林巖轉身道:
“哦?有這種事?”
那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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