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進化 第1592章

作者:卷土

  方林巖對這傢伙有一種本能上的抗拒,有些冷漠的道:

  “愚者先生,你好。”

  愚者道:

  “首先,我要解釋一下爲什麼我和水手兩人都沒有用真面目出現,因爲我和他都已經並不是人類了,而是一種十分特殊的生命形態存在,嗯,類似於異變後的全知者-——全知者就是空間戰士的最高階形態-——然後又被混沌輕度污染。”

  “簡單的來說,如果對我們的外貌不加掩飾的話,那麼凡是看到我們的人,都會被持續造成精神污染,然後不受控制的開始墮落,甚至肉體發生異變,最後徹底淪爲混沌生物,基於混沌之力的無序性,所以這種事情並不以我們的意志爲轉移。”

  方林巖聽了這解釋後,皺了皺眉頭,總是覺得有些難以理解。

  愚者也沒有多說什麼,直接伸手一抹,將臉上的遮蔽物去除掉,當方林巖的目光投注到了他的臉上之時,腦子裏面頓時嗡的一聲,眼中反饋過來的信息是一片攪動着的紫黑色物質,似乎像是扭曲纏繞的觸鬚,又彷彿許多個交錯混雜的旋渦

  那種感覺,完全是一種超越日常語言與感知的存在,粘稠,滑膩,噁心,無可名狀!甚至連思維都無法正常進行。

  好在這時候,水手不動聲色的橫移了過來,擋在了方林巖的面前。

  在視線被遮擋的一瞬間,方林巖瞬間彷彿被抽離了所有力氣一樣,直接跪倒在地,大口喘息着,他此時才發覺自己的靈魂上彷彿都有什麼詭異的東西絞纏了上來,極不舒服!

  水手走上前來,拿出了一片好像扁豆一樣的東西放在他的鼻孔旁邊,頓時方林巖感覺到一股難以形容的辛辣味道被吸入了肺中,整個人的精神都爲之一振,這纔算是徹底清醒了過來。

  然後方林巖就發現,自己就這麼看了一眼,生命值居然直接下滑了差不多七八百點,更詭異的是他覺得自己下頜有些癢癢的,伸手一摸居然長出了十幾根兩三釐米長的細小觸鬚,表面光滑粘稠並且還在自行蠕動!

  這個發現頓時讓方林巖大喫一驚,急忙查看身體的其他部位,竟是發覺右手皮膚下面一釐米左右,居然也出現了大大小小隱隱若魚鱗一般的東西,用手虛按的話,甚至能觸碰到它獨特材質的輪廓,甚至仔細聞一聞都能發覺身體上散發出難聞的腐臭氣味。

  好在水手很善解人意的將那塊散發着刺鼻氣息的扁豆塞了過來道:

  “抱歉,我沒有控制好時間,讓你多看了兩分鐘,這是一塊莨菪根,你平時沒事多聞聞,過兩三天就能從此時的輕度污染狀態當中恢復了。”

  方林巖大喫一驚,在他的感知裏面只看了一眼,頂多兩秒鐘啊,怎麼聽水手的話意,自己居然看了好幾分鐘?忍不住道:

  “我一共看了多久?”

  水手道:

  “五分鐘左右吧,凝視愚者的墮落形態還是有點好處的,可以刺激身體的潛能,讓基礎屬性獲得增長,所以我就故意拖延了一下時間才叫你。”

  方林巖嘆了一口氣,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他一查看基礎屬性,發覺果然精神和感知同時增加了15點左右.

  此時愚者淡淡的道:

  “我們軀體的混沌化其實已經很嚴重了,之所以還能保持意識的清醒,沒有徹底墮落,原因就是這裏十分特殊的時間守恆狀態,再加上我體內的大蛇之血對時間威能的掌控。”

  “但是,這裏不會永久存在的,造物主的遺骸終究也有崩潰腐朽的一天,若我們不做出任何改變的話,那一天就是我們的死期,最後的結局是徹底被混沌同化。”

  方林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吐出來道:

  “你們想盡辦法讓我來到這裏,想必是覺得我可以派得上用場了?”

  愚者卻避開了方林巖的這個問題不答,直接道:

  “跟我來。”

  然後愚者對着旁邊的蠻憎惡吹了聲口哨,這頭龐大的怪物便停止敲打G點,將手中的錘子朝着旁邊一拋,然後把兩人抓了起來,放到了肩膀上。

  這裏居然有早就備好的位置,並且坐上去還相當舒服!只是從遠處看去都被層層疊疊的肌肉遮住,所以很難被發現。

  方林巖更是留意到,蠻憎惡這麼信手一抓,居然既讓自己被拈了起來,又沒有讓自己覺得疼痛,要知道,這可是一頭高達三十米,怪力甚至可以將整個魔導戰堡都撕裂的怪物,可見它對力量的掌控已經趨於完美。

  緊接着這個大塊頭就大步朝着遠處走去,大概只走了十來步,方林巖頓時就覺得眼前一花,自己彷彿進入了一條長長的通道當中,然後在這裏光都被拉長成了一縷一縷的絲線。

  “這是.進入了相位狀態?”

  方林巖喫驚的道。

  對這個狀態方林巖並不陌生,他召喚出來的構裝生物:奧的餘燼,還有刃飛翔突進過程都能進入相位狀態當中。

  關鍵是蠻憎惡這麼一個巨物居然還能以高速進入相位狀態,那就真的是極其恐怖了。以它的體型做出如此動作,就像是奧尼爾/姚明這樣的龐然大物做出街舞手托馬斯迴旋,或者是花樣體操選手令人眼花繚亂的動作那樣令人震撼。

  相位狀態持續了不到一分鐘就結束了,根據方林巖的推測,這段距離應該是爲了規避主位面的險惡環境,那應該是連蠻憎惡這樣的怪物估計都無法正面抗拒的恐怖力量。

  等到從相位狀態退出之後,方林巖驚奇的發現自己居然來到了一處浩瀚無垠的平原上,這裏頭頂就是清澈的星空,地面則是那種彷彿熔岩凝結不久的黑紅色地面,方林巖俯身一摸,竟然發覺還真的有着餘溫!

  緊接着愚者跳下了蠻憎惡的肩膀,就在前方徐徐帶路,走出了二十幾米之後方林巖只覺得眼前再次晃動,本來空無一物的星空平原上赫然出現了一座一座高聳的方尖塔!

  這些方尖塔的制式都是一模一樣的四棱形,上小下大,顏色呈現出黑紅色,高度估計至少都超過了兩百米,每座方尖塔之間的間距則是超過了兩公里。

  如此宏偉的建築在星空平原上整齊排開,看起來極有氣勢,還有一種宏偉而博大的肅穆,甚至令人的呼吸都要放輕一些,唯恐破壞了這其中的氣氛。

  “這些方尖塔都是墓碑。”愚者忽然道。“一共有四十七座。”

  “啊?”方林巖大喫一驚:“墓碑?那你的意思是,這裏其實是一處墓園了?看起來有些像是寢陵啊,難道這裏是不朽者族羣用來埋葬族人的寢陵羣?”

  愚者微微搖頭道:

  “不朽者可沒有墓葬的習慣,他們覺得紀念親人的最好方式,就是將遺體分屍,然後喫下去。”

  方林巖聽了之後頓時覺得毛骨悚然,一句“你說的是真的”差點脫口而出。

  但覺得以面前這個愚者的性格,怕是不會在這方面開玩笑的,所以強行忍耐了下去。

  愚者的行進速度看起來有些慢,其實方林巖要用小跑的纔跟得上他,當愚者來到了第八座方尖塔門前的時候,停下了腳步,然後默默的低頭在那裏站立了一會兒,像是在默哀似的,然後就朝前走了過去。

  大門徐徐自動開啓,同時腳下的地板則是微微一震,像電梯一樣徐徐朝上升去,塔內的光芒則是次第點亮。

  等地板停下的時候,方林巖便見到前方就是一處巍峨的祭堂,內部的高度都至少超過了五十米,殿堂裏面潔白的大理石柱子直徑都超過了八米,整體面積估計超過了萬餘平方米。

  祭堂的內部空氣應該是持續流通的,並沒有什麼陳舊難聞的氣息,仔細聞去反而有淡淡的香味,而且這祭堂當中的裝飾風格也是有些獨特的:

  全部清一色的掛着寫着白色“奠”字的燈唬車�有大大小小十幾個木頭架子,上面擺放着的居然是大大小小的蘭花,隨風搖曳,有暗香襲來。

  祭堂的中央當然有一座雕像,這是依照墓主人生前的樣子製作的祭像,用於承受香火,不過被好幾層紗幔徽肿牛床磺宄奈骞佟�

  方林巖能感覺到愚者來到這裏之後,整個人都有一種說不出的變化,是悲傷,是痛苦,還是無奈?

  愚者在這雕像前方矗立良久,然後淡淡的道:

  “再次自我介紹一下吧。”

  “我叫方林。”

  “我的父母還有一重身份,乃是親生的兄妹!然而直到他們成婚之後才意識到了這一點,結果他們無法面對現實,最終自盡身亡。”

  方林巖聽到這裏頓時一愣,古代的時候表兄妹通婚的很常見:親上加親嘛,但親兄妹就真罕見了。

  不過對於歐洲唯血統論的王室來說,近親通婚那真的是太普遍了,一戰時候英國喬治五世、德國威廉二世、俄國尼古拉二世都是表兄弟,所以血友病這種遺傳性疾病在歐洲各個王室成員中廣爲流傳,甚至被稱爲皇室病。

  而且近親通婚會有較大概率生出低能畸形兒,可卻也有小概率生出天才!

  沒想到這個愚者居然是近親通婚生出來的天才,那麼性格尖銳孤僻一些就很正常了。

  卻聽愚者繼續道:

  “我一直都覺得父母的死有些意外,所以當有能力了以後便去調查,後來才發覺,我的爺爺-——當然,也是外公並不是普通人!”

  “根據我蒐集到的相關資料,他名叫林封謹,出生於1895年,關鍵是在80多歲的時候,外貌居然和二十來歲的年輕人一模一樣,在這種情況下還先後與多個不同的女子結合,生育後代!”

  “有確切的資料顯示,林封謹的子女當中,年齡最大的出生於1913年,年齡最小的出生於1990年,一共足足有一百多人,我的父母只是他卸嘧优斨械膬蓚�而已!”

  “他對待子女的方式都是一視同仁,在同居女子懷孕生產以後不久就玩起了失蹤,在失蹤之前則是會給女方留下一套房屋,還有一筆鉅款,將孩子養到成家立業是沒有問題的。”

  “除此之外,凡是覬覦那些女人單身,上門坑蒙拐騙的,往往都下場極爲不好,不是橫死就是失蹤。”

  聽到了這資料,方林巖都有些傻眼了,這個林封謹可真是厲害啊,堪稱種馬中的種馬!這傢伙的生命的唯一動力好像就是搞娘們播種?

  愚者接着道:

  “本來到這裏線索就斷掉了,但我依然不甘心,因爲能感覺到這其中隱藏着一個極大的祕密,於是我就耐着性子,挨家挨戶去調查,最後終於被我發現了其中的真相。”

  “林封謹這個人看似濫情,但選擇受孕的女性還是有所挑剔的,他若看上了一個女子,那麼就一定會陪伴在她的身邊,直到這個女子成功懷孕!哪怕是之前流產也不例外。最詭異的是,與他在一起的女人,幾乎都有流產,滑胎的經歷,往往要第三胎才能成功受孕將孩子生下來。”

  “於是我就去嘗試掘墓,終於被我發現了一件不對勁的事情,與林封謹歡好過的女人前兩次懷孕後小產出來的,全部都是畸胎,而且生下來的玩意兒都是大同小異,形似卵狀,難怪這傢伙會堅持陪在女人身邊。”

  “否則的話,傳揚出去那女人就沒辦法活了,林封謹自己的身份也要被揭破,而且他還會根據生下來的畸胎外形來給女人開方,服藥調理,最後重複兩三次才能生出正常的胎兒。”

  此時方林巖終於覺得有些不對勁了,他本來對愚者的故事沒有什麼興趣,然而聽說了畸形胎兒都是類似於卵形,頓時心中就咯噔一聲:

  “真有這麼巧的事?”

  愚者淡淡的道:

  “這和巧合沒有什麼關係!後來我通過類似於占卜,預知的道具探知,在我生長的主位面上,林封謹已經死了,死因是被一名空間戰士斬殺,當時戰鬥的時候乃是在大西洋上,連屍體都落入了海中,無處尋找。”

  “不過沒關係,我接着又去其餘的位面尋找,發覺有的位面根本沒這個人存在,有的位面這個人卻是驚鴻一現,然後就不知所蹤,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我耗費了大量的精力與時間,終於在一個隱蔽的子位面裏將這傢伙抓了個正着。“

  聽到了這句話,方林岩心中咯噔一聲,已經隱隱感覺到有什麼重大的事情要發生了,呼吸都情不自禁的屏住。

  果然,愚者此時也看向了他,一字一句的道:

  “林封謹根本就不是人,他是一名空間戰士和妖怪生下來的後代,他的母親叫做赤姬,喜歡穿紅衣服,乃是一條清末時候的赤鏈蛇成精!”

  “臥槽臥槽臥槽!!”

  方林巖已經在心中狂叫了起來。

  愚者冷冷的道:

  “而那名不走尋常路的空間戰士的名字,就叫做方林巖!!”

  儘管方林巖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可是依然被雷得外焦裏嫩,一時間被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此時他回想起來還真有那麼一回事,自己在甲午戰爭那個位面,確實是興之所至當了一回許仙,沒想到後面居然引出來了這麼多事!

  呆滯了好一會兒之後,方林巖澀聲道:

  “我我真不知道後面會發生這麼多事。”

  愚者淡淡道:

  “你做的事情,其實和我並沒有什麼關聯。對於我來說,你只是來自於另外位面的一個人,恰好和我的祖先外貌和名字一模一樣而已。”

  “事實上,命咦兓媚獪y,在你自己這條時間線上,究竟有沒有遇到小赤這名蛇妖都很難說,就更不要說擁有無意播種出來的林封謹這個兒子了。”

  方林巖聽了之後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卻又說不出來,他只覺得腦海裏面亂糟糟的。

  而愚者則是輕輕一揮手,祭像前方的紗幔徐徐被拉開,果然裏面的這尊祭像與方林巖的外貌一模一樣,只是看起來要老二十歲左右。

  愚者給他上了一炷香,然後跪拜下去磕頭。

  很顯然,在愚者的心中,這個死掉的“方林巖”纔算是他承認的親外公。

  方林巖甩了甩腦袋,勉強理清了自己的思緒,然後道:

  “好吧,這一切聽起來很複雜,那麼我能問一個最關鍵的問題嗎?”

  愚者道:

  “你說。”

  方林巖徐徐道:

  “拋開表面一切的浮華東西,我想要知道最終的真相——你們想方設法把我弄到這裏來,還拿着我的隊友生命做人質,想必也是大費波折,消耗了巨大的資源,那麼,你們想要做什麼?”

  愚者道:

  “在所有的位面當中,只要出現了方林巖這個人,那麼他最終都無可避免的會接觸到一樣東西,那就是銜尾蛇之戒。”

  “或許你覺得這是幸撸@是天降神器的大機遇,但並不是這樣的,你獲得了它就無可避免會使用,而這玩意兒的副作用,則將會在很久後才暴露出來,那就是持續縮短你的生命上限,並且還是隨着時間的推移而加速!”

  “這甚至都不是銜尾蛇之戒問題,而是以人類這樣的卑微生命,膽敢染指命哌@樣的至高之力要必須付出的代價!這就有點類似於一開始接觸到核能的那些人,要想從無到有掌控核武器這樣的恐怖威能,那麼就得承受被輻射的可怕後果!”

  說到這裏,愚者默默轉頭看向了面前的雕像:

  “這位就是與我一脈相承的那位方林巖,按照輩分來說,我應該叫他太爺,他也早早的意識到了這一點,然後依靠銜尾蛇之戒的啓示找到了我。”

  “那時候,我的情況已經非常特殊了,我所在的空間已經腐朽即將隕落,爲了極限求生,它甚至打算與我合二爲一,想要藉此來逃離凋零的命撸庥隽诉@樣的事情,我想盡辦法都被這件事折磨得十分痛苦,幾乎瀕臨絕望的境地。”

  方林巖聽到了此事以後,也是驚異無比的瞪大了眼睛,萬萬沒有料到居然還有這樣的事!

  愚者繼續道:

  “然而當我的這位祖先發現了此事以後,儘管他自身已經面對十分兇險的局面,卻毫不猶豫出手,利用銜尾蛇之戒的強大力量幫我大幅度延緩了身上的這項問題,可是沒過多久,他就因此而溘然長逝。”

  “於是我想盡辦法打算復活他,可惜他是因爲命咧е碌乃劳觯之道則是所有位面當中的至高法則當中最強大的幾條之一,所以普通的復活效果根本無效。”

  “我想來想去,唯一復活他的途徑,那就是獲得超脫於命叩牧α浚@力量雖然極爲罕見,但絕對不是沒有的,比如造物主就一定擁有這力量!”

  “因爲造物主的本來命呤桥c自身的位面一起毀滅!而它們卻能逃脫這個宿命,跑到另外這個位面當中來苟延殘喘,所以,我就開始探詢這方面的蛛絲馬跡!然後發現了比斯卡數據流,又進一步知道了造物主的詳細情報,最後終於尋找到了這位隕落的造物主的遺骸!”

  “等等!”

  方林巖突然道。

  “造物主的相應情報,素來都是各大空間視爲禁臠的東西,並且還在混沌污染區這樣的可怕地方,甚至多個空間聯手都沒能找到相應的重要線索,你憑什麼就能做到這一切?”

  愚者淡淡的道:

  “你說的空間,是第一代的諾亞空間,而烙印我的夢魘空間,其實是第二代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