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卷土
“我也不知道,但我這輩子本來膽小怕事,爲人怯懦,甚至身體也是相當不好,大夫說我自小就有失魂的病症,甚至恐怕都活不過十七歲。”
“結果就在半個多月之前,我大病一場,醒來之後腦海裏面就多了很多記憶,既是有關於須菩提的,也是有關於真言宗的……根據我的推斷,須菩提去世了之後,又重新轉世了一次,進入到了真言宗當中,我繼承的就是他這兩世的一部分記憶。”
“然後,在我身上發生的事情你們應該都知道了。”
接着深淵領主就將自己從喀顏處獲得的資料和情報詳細講述了一下,當然,還有自己從歷史當中獲得的一些史料。
聽到深淵領主將一些祕辛娓娓道來,如數家珍,在場的這幫和尚都驚呆了,因爲很多東西恰好是能與宗內的一些祕聞對應上,更重要的是,佛門本來就相信轉世灌頂那一套,這是有理論基礎的。
所以,真如是第一個對着深淵領主叩拜下去的,而有人帶頭了之後,其餘的僧人也是紛紛跪倒,口誦佛號,拜見尊者。
但無論是梵雄還是慧岸都有些遲疑,畢竟對他們來說,這一跪就意味着到手的權力直接消失了,上面還多了個太上皇出來,他媽這誰願意啊。
而他們身邊還是有幾個心腹的,所以立即就分成了兩幫,大部分人都相信了深淵領主的身份,願意承認他是尊者,只有五分之一不到的還在死鴨子嘴硬打算頑抗到底,只是他們動武的話,卻又未必打得過。
深淵領主此時心中也是相當得意,他微微揚起了下巴,在心中暗自冷笑:
“扳手啊扳手,我知道你多半會拿我的身世做文章,畢竟我之前碌碌無爲,卻突然搖身一變成爲了頂級高手是鐵一般的事實,若是在被你針對這一點興風作浪,反而會搞得我十分尷尬。”
“不過,我預判到了你的行動,先發制人!將自己的這個漏洞順勢變成了最強點,看你怎麼在大勢上搞鬼?”
此時看着梵雄,慧岸這一小波人,深淵領主也不去理會他,而是對着真如道:
“雖然我獲得了一部分須菩提尊者的記憶,但絕對不代表我就是尊者了,對此我很明確的告訴各位,我是楊小康,是露禪公的子孫,也是楊氏太極的弟子。”
“我對真言宗的內部事務無意介入,但尊者對我是有再造之恩的,所以日後真言宗有什麼問題,我絕對不會袖手旁觀,不僅如此,還會即將將所有關於真言宗的失傳東西口述,交還回本宗當中!無論那些前輩是怎麼出現分歧的,但我覺得應該物歸原主。”
“當然,那些對須菩提尊者沒有表示出應有敬意的,那就請尋找你自己的道吧。”
說到這裏,深淵領主環顧四周,然後指定了以真如爲首的六人作爲傳功團,藉口說自己事務繁忙,由這六位從自己這裏傳承了祕技之後再教授給其餘弟子。
這六人一聽,雖然臉上都沒有什麼表情,一個個都很莊嚴謹慎,嘴裏面很嚴肅的說定不負尊者所託,心裏面一個個早就樂開了花,早知道有這種好事你早說啊!你一來我就直接跪了。
這哪裏是什麼傳功團,擺明了就是權利的再次轉移和分配!
雖然這六個人的單獨實力都在梵雄和慧岸之下,但他們每個人也都是有好友和弟子的,聯合起來的話,那就肯定是將梵雄和慧岸壓制得死死的了。
更不要說深淵領主真的會傳授乾貨給他們!
而且深淵領主嘴上說得好聽,說是傳功團只負責傳功,但只有鬼才相信!
一個門派當中,能打的纔是中流砥柱,習武的人爲了“大道”,大部分都湧到這六個人門下去了,那萬一傳功團與主持這邊產生了矛盾怎麼辦,聽誰的呢?
換成之前,那肯定是掌門說了算,可現在則未必是這樣了呢。
而這時候,深淵領主也很清楚一件事,那就是得讓所有的人看到希望纔對,必須要給點甜頭出來。
他雖然只修行了諸行無常,但人皮所制的虔之書在手,裏面記載的各類祕法也足夠讓他拿出來收買人心的了。
所以,他立即就現場指導和真如聊了幾句,確定了他修行的是菩提功之後,立即就傳授了他一門失傳的祕術:六道引渡!
菩提功爲什麼會被人覺得弱,就是因爲其只有修煉的功法,沒有能將其威力配套發揮出來的祕術!
相當於一個人徒有蠻力,卻沒有相應的武器和配套的招數,那用來對付普通人可以,對付軍隊或者練家子就只能喫癟了。
典韋有力搏獅虎之能,但一旦隨身攜帶的稱手武器雙鐵戈被人偷走之後,就實力大降,戰死沙場。
而在獲得了六道引渡這門功法之後,真如才豁然開朗,原來將菩提功當成養生的功法是大錯特錯了。
只因爲六道引渡這祕術施展出來之後太過狂猛狠辣,就像是七傷拳那樣,先傷己再傷敵,所以必須先將菩提功練到精深之處,才能扛得住六道引渡這祕術對身體的危害。
在施展完了六道引渡之後,還要用菩提功徐徐調理身體,修復帶來的隱患,二者可以說是相輔相成,缺一不可的。
離開了六道引渡,菩提功就是單純的養生功法,實戰拉胯,離開了菩提功,六道引渡練起來就相當於是慢性自殺。
這裏還有很關鍵的一件事,那就是真如此人天賦異稟,極爲契合菩提功,並且難得的還有大恆心大毅力,將這門功法已經修煉到登峯造極的地步,相當於已經練到MAX了。
甚至就連創造出菩提功的那個人,也沒有達到此境界。
所以,此時的真如拿到了六道引渡這門功法之後,立即就融會貫通,將之馬上酣暢淋漓的發揮了出來。
循着深淵領主的講解,真如整個人紅光滿面,若飲佳醪,猛的對準了身邊的石獅子轟出了一掌,
儘管真如此時也只是學會了六道引渡當中的其中一道,但這一掌也是爆發出了極爲強大的威力,
石獅子中掌之後雖然一動不動,毫無變化,但其餘的人過去一看,頓時瞠目結舌。
原來,其頭部位置已經出現了一個深達兩寸的手掌印,更誇張的是仔細看去,掌紋,指紋之類的都格外清晰。
如此可怕的柔勁,打在石獅子上都這樣了,若是打在人身上,怕是表皮什麼的都完好無損,裏面的血肉臟器估計都會在瞬間變成一灘爛泥!
當然,接下來深淵領主又將傳功團的其餘五個人一一叫了過來,每個人都給了點甜頭,最後又將六個人叫了過來,丟了一本鍛鍊耳目的祕法給他們,讓他們傳授給弟子。
深淵領主這時候拿出來的東西,都是那種見效快,收益高的功法,這時候他很清楚要的就是迅速豎立起威望。
當然這種東西的負面作用那就是傷身,但深淵領主對此毫不在乎,一切以快速收心爲原則。
然後深淵領主當然就直接離去了,此時真言宗裏面已經是暗流湧動,有的東西有他這個“外人”在的時候,肯定還會被掩蓋住,但自己一走必然爆發出來。
畢竟梵雄和慧岸兩個人看樣子都是野心勃勃之輩,絕對不會甘心被傳功團的人掌控的,傳功團的人也沒可能妥協。
那麼真言宗內鬥得越厲害,傳功團對深淵領主的依賴性就越強,合作也就越是緊密。
說實話,深淵領主在這真言宗處耗費的心思是最多的,因爲他心裏面也很清楚,所謂的盟友都不靠譜,唯有利益永恆!
哪怕是局勢惡劣到了神鵰俠侶夫婦都背叛了他,但真言宗的人也一定還會留在其身邊,只因爲他們從自己身上可能得到的利益是最多的。
帶着滿意的笑容,深淵領主走向了申城目前最火爆的廣福樓,遠遠的就能見到這裏燈火通明,裏面賓客匯聚,杯桄交錯,而在這裏面有一處包間,就是專門爲他而設的。
今夜,深淵領主已經有預期將會很忙了,
當然,是忙於將自己賣個好價錢。
……
兩天後的清晨,
小樓一夜聽春雨,
透過木製的雕花窗欞,方林巖的目光停留在了屋檐下的一隻蜘蛛身上,
它正在努力的編織一張新網,並且已經即將完成了。
而這隻蜘蛛所幹的事情,就與深淵領主楊小康正在做的事情類似,
在短時間內,楊小康就依靠自己的實力,成功唤j到了本位面多名強力人士的幫助,
再加上真言宗內部對諸行無常的渴望遠超想象,因此內亂很快平息,傳功團幾乎是在一夜之間就手掌大權,直接成爲了楊小康的左膀右臂,甚至可以用忠犬來形容——或者確切一點來說,至少在楊小康傳授完真言宗所有祕法之前。
也正因爲如此,方林巖已經被迫轉移了四次,也因此付出了十分慘重的代價:
比如在第二次轉移的時候,就不得不將明心阌蹝伋鋈プ稣T餌,進而才能安全逃脫。
昨夜的成功轉移,更是直接讓丁力暴露在了深淵領主的視線之下,現在的丁力已經成功迴歸神國了。
庇護方林巖的幫派和勢力也都是牆頭草,在深淵領主這邊付出了足夠的代價之後,也是直接收手了。
而這兩天的時間,也只是讓方林巖擺脫了必須要呆在光繭裏面休息的尷尬局面,現在的他已經可以走動,跑步,但依然不能和別人動手,只能安靜的等待身體恢復。
此時深淵領主甚至都不出手,就直接攆得方林巖幾乎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尤其是丁力的死,更是讓他現在要面對的窘境雪上加霜。
有一句話叫做山雨欲來風滿樓,此時暴雨還沒有來,但撲面而來的狂風都已經讓方林巖感受到了徹骨的寒意。
值得一提的是,前幾天主線任務給出的十天時間就已經到了,還好方林巖之前陸陸續續攢了一些崩壞度,再加上幹掉深淵領主魔魂分身又撈到了一些崩壞度,依靠133點崩壞度,算卡着及格線勉強過關。
這時候就有選擇了,問他是立即迴歸,還是繼續逗留,
而繼續逗留的話,當前的崩壞度直接清零,而他也只有五天的額外逗留時間。
五天一過,則是以每天二十點的崩壞度消耗,崩壞度沒有了的話,那麼就直接強制迴歸了。
同時,與崩壞度相關的獎勵也是在離開本世界之後發放。
這些前因後果,一一在方林巖的心中流過,突然出現的提示則是打斷了他的走神。
“快點撤了,快點撤了!”
星意惶急的道。
第1936章 螟蛉
此時的星意也沒有與方林巖呆在一起了,而是在方林巖的授意之下呆在了距離一公里外的地方。
這樣的話,既能保證星意不被前來追殺方林巖的勢力波及,又能依靠佈置在方林巖周圍的活化生物,及時向着方林巖預警。
對於方林巖來說,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他很清楚星意這個女人還是很怕死的,所以就乾脆將她放到安全的地方,這樣的話能專心做事效率還高一點,更能維繫她對自己的忠斩取�
聽到了星意的話,方林巖點了點頭,然後身形直接就悄然消失在了旁邊的暗影裏面,正是啓動了隱身+奇諾的包頭巾。
大概只過了五分鐘不到,一大羣人就衝上了樓,看到了旁邊茶盅裏面騰騰冒出的白氣之後,爲首的和尚立即氣急敗壞的一揮手:
“人剛走,仔細搜。”
不過,方林巖也是有備而來,他圍繞奇諾的包頭巾這玩意兒搭建起來的隱匿體系也不是那麼好破解的,這幫人搜尋了半天終究還是一無所得,只能悻悻然離去。
畢竟方林巖藏身的地方也是精心挑選過的,乃是申城一位手握實權的議員的家裏。
這幫人能衝進來搜查都是耗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很是搞出來了一番波折,更何況沒有實錘抓到人,議員也是相當憤怒的,這幫搜查者也是灰溜溜走出去的。
看到這幫人走掉的背影,隱藏在旁邊陰影當中的方林巖淡淡一笑,深淵領主確實厲害,但他勢力膨脹得再大,只要自己不考慮進攻,全力防守,對方也會有大炮打蚊子,無處發力的感覺。
歐米帶着一干人直接離開申城前往海上,估計也是有這方面的考慮——當敵人的實力呈現出壓倒性趨勢的時候,方林巖一個人行動反而更加輕鬆。
遠處的星意看着這幫人離去之後,也是鬆了一口氣,通過遠程聯絡方式對着方林巖道:
“敵人離開了,但是你這樣始終處於被動的態勢啊,深淵領主根本就不出面,動動嘴就追得你狼狽而逃,並且對方可以失敗無數次,你卻連一次都輸不起!”
“常言說得好,久守必失,我們這樣要等到什麼時候?”
聽到了星意的問話,方林巖彷彿被提醒了似的,微微一笑後伸手入懷,然後拿出了一塊紗布。
這塊紗布上赫然有着鮮明的紅色血跡,倘若深淵領主在這裏的話,那麼一定會覺得它很眼熟。
在上一次的擂臺賽上,深淵領主險些被螳螂拳王力一爪將喉管扯出來,儘管勉強避開了要害,可是脖子處依然血流如注。
認輸下臺之後,深淵領主雖然立即使用了空間的止血藥物,可是爲了掩人耳目,還是直接用紗布捂住了脖子的傷口,做出了正在努力止血的樣子。
然後等到治傷的郎中來了,深淵領主便順手將這塊染血的紗布丟掉。
方林巖此時手中的這塊紗布,就是這塊深淵領主用來捂傷口的紗布——這也是丁力在死前全力以赴爲方林巖做的最後一件事。
之前的方林巖一直都處於虛弱狀態,要留下體力來應付跑路,所以不敢發動基因回溯這個能力,但現在……他已經具備這樣的實力了。
方林巖捏住紗布的指尖開始發力,指甲都因此而迅速發白,紗布上的血跡則是快速變淡,消失……方林巖的眼神開始明顯的變得空洞,彷彿是在眺望遙遠的地方。
一幕一幕記憶片段迅速的在方林巖的眼前閃回而過,雖然支離破碎,貌似毫無價值,但方林巖確信裏面一定有自己想要的東西,自己要做的事情就是耐心,然後再耐心……
忽然之間,方林巖的眼前一亮:
“原來如此,你也是隱藏得很好,只可惜太貪了些,我一直都在發愁怎麼取信於人,這就是鐵證啊!”
……
三個小時之後,
方林巖當然已經換了個地方藏匿,他呆在了一處狹窄的閣樓上。
這閣樓建在住宅的二樓和屋頂之間,利用了空間較高的特點,被上海人創造性地加建出來。
在結構上,閣樓呈現出一個三角形空間,通風和採光都需要通過開窗實現,這也是上海話中“二層閣”、“三層閣”的由來,同時,屋頂的坡度使得閣樓的兩側高度逐漸降低,只能供人躺臥。
不過正因爲這樣,所以從他的位置可以監控到附近的街道,安全性還是非常好的。
而這時候,方林巖很意外的聽到了一個利好消息:
“什麼?深淵領主遇襲?”
星意道:
“是的,根據我的線人說,敵人設置了一個伏擊圈,而深淵領主則是踩了進去,當時戰況可以說是極爲激烈,甚至毀掉了整整的一個街區。”
“陪伴在深淵領主身邊的一名武林大豪:彭聯洪當場戰死,甚至被捲入戰鬥的還有一名不列顛人,因此現在租界這邊也是開始發動力量緝拿兇手。”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方林巖頓時就覺察到了失去丁力的重要性,若是在之前的話,估計這個重要消息只需要過去半個小時不到就能送到自己這裏了。
而聽到了星意的話之後,方林巖沉吟道:
“那這一戰進攻方下了血本了啊。”
星意道:
“那當然,其實動手的人不用想都猜得到,那就是魔術師帶的頭。”
“沒有了深淵領主之後,他就是能與獵王等人平起平坐的一方豪強,可是深淵領主一現身,他所擁有的一切都要被奪走,重新回到奴隸甚至是狗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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