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進化 第1367章

作者:卷土

  山羊又靠近觀看了一會兒那“猩紅之紗”,發覺這玩意兒應該更接近於一種叫做“太歲”的生物。

  而他詢問了一番之後就確認,西方那邊要的“源之素”,其實是需要切割“猩紅之紗”表面上的那一層呈白色的東西,大概有一釐米厚。

  每次切割之後,需要四五天猩紅之紗就會重新恢復原狀。

  除此之外,枯萎或者變老的猩紅之紗當中也能提煉出這玩意兒。

  在這個切割過程當中,猩紅之紗是會有痛感的,於是會大量釋放導致幻象的詭異能量。修築瘋人院的目的,就是將這部分詭異能量吸走,才能保證切割者的安全。

  ……

  接下來一干人重歸申城,打算根據線索去搞事。

  在離開之前,方林巖他們還去看望了一番小刀會的傷員,因此每個人拿到了一個鐵牌子,表示他們從此就算是小刀會的盟友。

  別人若是要請小刀會的人來殺他們,那麼小刀會的人不會接單的——除非他們給得太多。

  如果他們要請小刀會的人殺人,那麼可以打八折。

  這時候根據方林巖與歐米制訂的原則,也是行事格外低調,哪怕是有崩壞度從面前走過也絕不出手,堅決不節外生枝。

  而他們這一次就用不着化骨龍了,丁力這邊能提供鈔票,方林巖他們則是搭上了小刀會的人脈——還算是並肩作戰並且臨危救人的交情了。

  這種有鮮血交織在一起的交情,那肯定比飯桌上面搞出來的交情要牢靠一些,倘若還能按照市面上的規矩拿錢出來,那肯定是堅固得不能再堅固的友誼了。

  很快的,他們就來到了三竹弄十六號,這裏帶有此時申城典型的中下層居民風格,一切都是以簡單實用爲主,至於環境,衛生之類的事情,那都要給上述二者讓步了。

  甚至方林巖他們在走進去的時候,要很小心纔不會踩到腳下的雞屎+泥漿混合物。

  謝江就在自己的屋子裏面,看樣子還在忙碌着什麼。

  在小刀會的幫助下,方林巖他們已經拿到了謝江的資料,他乃是一個不大不小當鋪的朝奉,在裏面還有點乾股。

  坦白的來說,這人的口碑不大好,外號都有三個。

  第一個叫謝扒皮。

  第二個叫鐵公雞。

  第三個就更惡毒了,叫白切雞,這在當地的寓意類似於出門被車撞死的詛咒。

  當時申城治安很差,有商人走夜路被搶劫殺掉,貨物被劫走不說,連衣服褲子一起扒掉,然後屍體丟池塘裏面。等到漂浮起來的時候,屍體發脹皮膚慘白,就像是丟鍋裏待熟的白切雞……

  看這三個外號,大概就知道謝江的爲人如何了。

  所以,當謝江見到方林巖他們魚貫而入到自己私宅裏面的時候,先是錯愕了一下,然後就滿不在乎的揮揮手道:

  “今兒爺心情有些不好,你們是馬上滾蛋,還是待會兒我叫人來讓你們斷手斷腳的滾蛋?”

  方林巖抬抬眉毛,對付這樣的人,那就得先讓他喫喫苦頭纔行。

  於是兩分鐘後謝江哭天喊地的聲音就在屋子裏面響了起來,全無之前的囂張了……這還沒有讓他斷手斷腳呢,只是敲斷了他一條小手指而已。

  可見有一句話說得一點兒也不假,那就是對別人狠的人,對自己反而溫柔得很。

  “我們是受人之託來找你的。”

  山羊溫和的蹲在了被打倒在地上的謝江面前道。

  方林巖等人當然就在旁邊雙手抱胸,冷然看了過來,充當說“你瞅啥”“我尼瑪”等等臺詞的打手。

  謝江眼神閃爍點了點頭。

  看他似乎還有點僥倖心理,山羊從懷中取出了一把小刀,將之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

  小刀這玩意兒很常見,但當它的尾端繫着一根紅綢子,紅綢子上還寫着“忠義”兩個字之後,那麼就變得一點兒都不常見了。

  因爲這是小刀會的信物!

  在申城這邊的幫派當中,小刀會的人數連前十都排不進去,卻依然能穩穩當當的在此地喫一口飯,依靠的就是夠抱團夠狠。

  謝江這人的背後也有幫派,因爲像是做當鋪,賭場等等撈偏門行道的,背後沒有人是幹不長的,所以他支支吾吾的實際上就是在等救兵。

  但是山羊拿出了小刀會的信物之後,謝江頓時就絕望了,因爲他很清楚自家背後那個幫派是什麼德行,他們是絕對不可能爲了自己這麼一個小角色就和小刀會開戰的。

  那可是申城當中最爲兇名昭著的幫派!

  自己背後這個幫派坑蒙拐騙或許還行,連搶劫都不怎麼敢,若不是仗着後臺是法租界巡捕房的人,估計想要支棱起來都夠嗆。

  而小刀會是敢於正面和洋人硬碰硬的。

  在想明白了這些事情以後,謝江頓時就慫了,立即就拿出了裝可憐的套路,比如大叫自己上有八十歲老母,下有十八歲老婆之類的。

  當然,山羊笑眯眯的也不多說什麼,耐心看他表演,等到他搞累了沒臺詞了,這才道:

  “很好,既然你有悔過之心,那麼接下來你是死是活就看你的表現了。”

  “事實上,我們掌握了你不少情況,比如你睡了謝寡婦三次沒給錢,又比如你在櫃檯上偷偷扣下來的錢都放在了賭坊老葉那裏存着,還約好了兩分利……”

  “所以嘛,你要是胡說八道半句,那就一根手指,一句就兩根手指,三句就一隻手!”

  謝江聽到了之後,知道遇上過江龍了,只能痛苦點頭道:

  “是是是。”

  山羊道:

  “很好,那我就提醒你一下,我們是爲了畫而來的。”

  一提到畫這個關鍵詞,謝江立即就像是見了鬼一樣,立即表情就變得不自然了起來,眼神也情不自禁的往下瞟……可是在場的都是什麼人?禿鷲一匕首就剁了下去!!

  謝江立即淒厲慘叫了起來,那些小心思在劇痛當中也是化爲烏有了。

  然後,一個匪夷所思的故事就從謝江的嘴裏說了出來。

  一個叫做談川的男戲子和一個叫做諸尚的故事。

  談川本來是演花旦的角兒,但平時也做些兼職,咳咳,簡單的來說就是讓別人花錢來爲他做一些肛周護理工作,順帶治一治便祕。

  諸尚呢就是熱衷此道的一個小老闆。

  但兩人漸漸的在相處的過程當中,領悟到了同性之間那種不以繁殖爲目的的真愛,於是便決定找機會雙宿雙飛。

  只可惜凡事都要建立在經濟基礎上,諸尚之前爲了勾搭談川,已經是將家底掏得差不多了,而他也只是個小老闆而已。

  具體一點來說,就相當於是有房有車,但是欠了二十年房貸/三年車貸/月入一萬五的中產階級。

  那怎麼辦呢?諸尚就想了個法子,咳咳,當然這法子肯定是從刑法裏面想來的。

  他的老闆是做洋行生意的,兩年前收到了一副畫,聽說是納蘭性德的真跡——就是寫人生若只如初見那位。

  然後老闆喜不自勝,天天到處拿出來炫耀,爲了方便就將畫掛在辦公室裏面。

  話說這種湵〉退椎娜似鋵嵑芏啵热鐠酝撩看问盏綍训拇蛸p都會自戀的發一下朋友圈。

  諸尚就盯上了這幅畫,他也找人打聽過,至少五萬塊打底。

  不過,諸尚一個人是做不來這件事的,首先他要複製一副相似度很高的贗品將之換出來,這纔有充足的時間跑路。

  然後拿到真跡以後也只是個開始。

  因爲諸尚要的是錢而不是畫,這樣價值高昂的真跡,能消費得起的沒有幾個,而且還不能是他老闆認識的人,最好還得賣個高價。

  所以,諸尚最後就找了謝江謝朝奉,這傢伙的身份對諸尚來說近乎於完美。

  首先謝江天天就和假貨打交道,那麼肯定也就有拿假貨的渠道。

  其次當鋪這裏也是會收儇浀模灰欣蓤D,那就沒有他們不敢要的東西,那麼銷贓渠道也是有了。

  諸尚也很清楚知道事情的人越多,風險那就越大的道理,能夠只搞定謝江就能將這件事給圓上,那麼他肯定也是求之不得了。

  對此謝江也沒有反對,甚至隱隱配合,對他而言,諸尚把風險全部都承擔了,自己有錢撈那就夠了,至於其餘的事情關我鳥事啊。

  然而就在這時候,一個謝江都沒有料到的人找到了他。

  這個人就是談川。

  諸尚要幹這件大事情,談川當然是知道的,也滿口答應與諸尚雙宿雙飛。

  可是,談川這邊打的主意,居然是在諸尚的老闆身上!

  原來談川也認識諸尚的老闆,知道這個人姓湯,人品很不錯並且背後的能量也大。

  當談川想要的完美結果卻是,湯老闆發覺愛畫失竊,痛不欲生/焦頭爛額/菜花叢生/不舉萎靡的時候,談川將他的畫給找了回來,以湯老闆的豪爽性格,那還不是提什麼要求就滿足什麼要求??

第1869章 絕世祕籍

  而談川的夢想,根本不是與諸尚這個捅糞工雙宿雙飛,而是請湯老闆給自己贖身(當時的戲子有很多都是師傅打小從人牙子手裏面買來的),然後拿一筆錢回鄉下買地娶老婆傳宗接代。

  贖身這種事情看起來簡單,其實非常困難,之所以要出動湯老闆這種大亨?便是因爲談川的師傅也是很有勢力的人,而且現在談川乃是他手下的臺柱子,搖錢樹。

  講真,代入師傅的角度來說,辛辛苦苦的將他從一個乾瘦小猴子培養了十年,正是出成績撈金的時候,你他媽的想跑路了?這誰受得了啊。

  而且談川扮出來的花旦也堪稱千嬌百媚,對於某些就喜歡掏糞的大人物,談川師傅就拿他直接去公關了,一夜菊花殘,這事兒不就辦成了嗎?

  在發現了談川和諸尚這兩個人居然各懷鬼胎之後,奸詐的朝奉謝江當然就在琢磨着自己能從中撈到什麼好處了。

  這其中的細節就不用多說了,最後諸尚這倒黴孩子偷畫成功,卻在等待謝朝奉變現給錢的時候,被氣急敗壞湯老闆派來的人給抓住。

  至於湯老闆的人爲什麼來這麼快,當然是謝朝奉背地裏通風報信了。

  諸尚這傢伙也是真夠義氣,在不知道自己被情人和朝奉雙雙出賣的情況下,主動將事兒扛了下來(本來也是他乾的),被打得死去活來也堅決不肯吐露畫的下落,然後丟進了牢房裏面傷病交加,最後死在了監獄裏面。

  他的屍體被牢頭賣給了教會當中的人,然後改造成了科學怪人,而諸尚被選來組合科學怪人的器官是一部分大腦,因此有着強烈的執念,變成了線索被方林巖他們找到。

  談川聽說事敗之後,已經是驚弓之鳥,又被謝朝奉連騙帶嚇,又畏懼師父將人活活打死的兇名,直接偷了一大筆錢跑路了。

  可是這傢伙做事情口風又不嚴謹,在臨走前偏偏還和自認爲關係最好的兄弟露了口風,讓他以後混得不好來某地找自己。咳咳,然後下場就是被人尾隨抓住,反抗逃走的時候掉進揚子江溺水而死。

  最後撈得盆滿銤M的當然是謝朝奉。

  諸尚委託他購買贗品畫就先賺了一大筆,

  然後從談川那裏以“出事了!你師父正在調查這件事”敲詐了一筆,順帶嚇跑了談川。

  謝朝奉最大的收穫,當然是納蘭性德的畫了,斯時滿清才亡二十多年,那些撈飽了的滿族王爺,滿族高官等等都畏懼民國清算,所以都移居到了租界裏面。

  這幫人構成了特殊的羣體,沒事做閒得蛋疼,家裏還有不少錢,因此就是身爲大清第一才子:納蘭性德這幅畫最好的買家。

  這就像是若你拿到了草薙劍的真品,肯定能在日本人那裏賣到最高價是一個道理。

  所以,諸尚→謝朝奉拿着這幅畫,真的是待價而沽,可以賣個好價錢。

  本來謝朝奉吧心裏面還是很忐忑的,覺得事情有可能敗露所以準備賣畫跑路,結果旋即就傳來了談川這廝落水溺死的消息。

  謹慎的他在外面躲了一週,發覺沒事發生,知道自己做的手腳沒人知道了,便大大方方回來繼續做朝奉,卻沒料到被方林巖他們找上了門來。

  聽完了這個故事之後,方林巖一干人面面相覷,他們都萬萬沒料到真相居然是這樣。

  倒黴的諸尚掏心掏肺的愛上了一個男人,只可惜這個男人並不愛他,中間又混入了一個奸商。

  “我們現在應該怎麼做呢?”

  山羊苦笑道。

  是的,現在傳奇小隊有着多項選擇:

  第一,重新回去將真相告訴諸尚。

  第二,去尋找落水而死的談川,他的鬼魂若是存在的話,那麼告訴他真相,估計這廝肯定是要報復謝朝奉的了。

  第三,將畫還給湯老闆。

  最後一干人選擇了去找湯老闆,順帶將謝朝奉帶上。

  畢竟權衡一番利弊之後,方林巖等人覺得無論諸尚還是談川都已經是屬於鬼魂類的存在了,它們這邊給出的獎勵未必適合團隊裏面的每一個人。

  相反,湯老闆這樣的大亨,手中的資源應該是足夠多的,才能夠滿足大家的需求。

  事實上也是這樣,在小刀會的這邊的關係下,湯老闆聽說來人手中有納蘭性德真跡的消息之後,立即就見了他們,而且表現出來了非常諔┑膽B度。

  一旦拿到了畫,那麼湯老闆願意竭盡全力滿足他們的要求。

  爲了證明自己的找猓瑴祥浹垈髌嫘£爡⒂^了自己的書畫閣,甚至主動提出願意預付三成定金。

  而且看得出來失去畫的打擊對湯老闆來說非常之大,一個月之前的湯老闆還是個滿臉紅光的胖子,走路帶風,現在的他卻已經是容顏枯槁,整個人都至少瘦了十斤。

  方林巖等人是這樣給他描述的,說自己一干人乃是在一家當鋪當中見到的那副畫,爲了取信湯老闆,山羊將那副畫的諸多細節都一五一十的詳細描述了出來。

  這樣一來的話,湯老闆當然就信了啊,因爲山羊所說的很多細節,都是外人不知道的,這這讓湯老闆頓時燃起了一絲希望。

  因爲自從畫失竊以來,也有好幾批人想來上門行騙的,只可惜根本就經不起推敲,一說到畫的細節,要麼支支吾吾,要麼就胡編亂造,令人抓狂。

  只有新來的這批人一坐下之後,既不問報酬,也不問獎賞,二話不說就講畫的乾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