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卷土
同時在挖滿八個小時以後,只要工頭確保你沒有偷懶,就能帶一塊凝固了的菜粥和四個窩窩頭回去,這塊菜粥差不多就有一斤重吧,窩窩頭則是有拳頭大小。
至於發黴的米+野菜熬煮的菜粥爲什麼誘惑那麼大,則是因爲現在的日本平民的生活真的是非常辛苦,隨時都處於半飢餓的狀態,此時日本人的平均身高只有一米五,原因就是營養不良。
甚至在工廠裏面太過艱苦,累到嘔血的幾乎是常識,碼頭上的搬吖け换罨罾鬯赖囊彩撬究找姂T。
在這種情況下,“喫飽”對於下層的平民和賤民來說,真的是這一生都罕有的幸福體驗了,更不要說還能帶一塊粥回去給家人喫了。
別的不說,從開挖壕溝第一天起,就陸續有人被生生撐死在了粥鍋旁邊,可是其臉上居然露出的是幸福的笑容。
他的死狀也非常難看,手臂和小腿纖細,肋骨都已經餓得翻了出來,只有肚皮高高鼓起,那模樣就像是餓鬼道當中厲鬼降臨了世上一樣。
方林巖甚至覺得,若是此時鄭先仁喝令這幫民型诰蜃约旱哪寡ǎ@幫麻木而馴服的市民也會老老實實的接受,全然看不出他們在暴動時候的兇殘模樣——擁有如此矛盾性格的民族,或許只能用每個人心中都住着一頭野獸來解釋吧!
繼續打量了一下這份草圖,方林巖道:
“我這次返回,其實也是有事需要你幫忙。”
鄭家光哈哈大笑道:
“你我之間,談得上什麼幫忙不幫忙的,我們所有日本華商都欠你一條命,只要是我們有的,你儘管拿去用就好了啊!錢財,資源,還有人手,你只管開口!”
方林巖目光幽深的點了點頭道:
“我想要見見服部一益先生,當然,還有一些其餘的東西需要你幫忙,比如收集一些硃砂啊,獸血,赤酒,櫻餅之類的東西。”
……
大概半個小時之後,方林巖就看到了服部一益,
這名忍者臉色有些蒼白,這是因爲在之前保衛臍毛村的戰鬥當中受到了不輕的傷勢,很顯然現在還並沒有痊癒,
不過,他現在的情緒卻是興高采烈的,正在大笑着和旁邊的人碰杯,喝着平生都沒有見到過的美酒——這種美酒殷紅若血,還必須要盛在彷彿水晶一般的杯子裏面喝。
這傢伙心情好的原因,很簡單,依靠遠征軍的力量,他進入長崎以後親手斬殺了家族的仇人,算是告慰了去世的家主的在天之靈。
對於非常重視忠義和家名的服部來說,已經是開心得死而無憾了。
至於家國忠罩惖臇|西,那也是不用擔憂的,因爲對於服部這種老古板,並且深深眷戀着當年幕府將軍的封建制度的人而言,他的忠帐欠瞰I給了大名丹羽家,和現在這些竊國儆惺颤N關係?
這種有些畸形扭曲的忠眨皖愃旗洞呵飸饑鴷r期,周天子在位,齊楚燕韓趙魏秦七國並列,對趙國忠心耿耿的項少龍看到周天子被人羞辱,當然並不會有任何的感覺了。
如果周天子羞辱過趙國的國君的話,那麼說不定項少龍還要去踹幾腳呢。
見到了方林巖之後,服部一益也是立刻就邀請他來一起加入其中。
方林巖微笑着點點頭,和服部一益幹了一杯酒之後道:
“我這一次過來,其實是有一件事想要請教服部先生的。”
服部一益哈哈一笑,爽朗的道:
“請教不敢當,胡桑有話就請說吧,我肯定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方林巖沉吟了一番道:
“我聽說在信濃的深山當中,有着一名十分特殊的刀匠,他本來的資質相當平庸,一直到四十歲之前都是寂寂無名,但在四十歲以後,他的才華卻是在瞬間震驚了整個日本。”
“人們都說他是遇到了鬼神的傳授,因此能夠鍛造出非常奇特的武器。不知道服部先生有沒有聽說過他的傳聞?”
服部一族所忠盏拇竺び鸺遥羧盏念I地就在日本的信濃這個地方,服部一益的祖父甚至擔任過丹羽家的宿老,堪稱是不折不扣的地頭蛇了,所以方林巖纔會在第一時間內尋找服部來詢問這個問題。
服部沉吟了一下還沒說話,旁邊的村和鬼庵就帶着幾分醉意訝異的道:
“信濃,大器晚成,鬼神傳授的鑄刀法……難道你說的是那個人?被稱爲赤鬼之匠的男人,新井殿?”
方林巖道:
“他的名字我不知道,卻知道這個人鑄造了很多把奇特的武士刀,比如刀刃對着使用者的逆刀刃,又比如有着兩條刀刃,斬中的傷口很難包紮癒合的連刀刃,甚至還有能堆積被殺者脂肪,有着大量微小鋸齒的無限刃……”
服部聽了以後很乾脆的道:
“那沒錯了,你要找的人就是赤鬼之匠啊,他擁有各種可怕而新奇的構思,關鍵是還能將這些構思變化爲名刀。甚至連村正一族的人見到了他親手鑄造出來,能自燃的無限刃以後,也甘拜下風,認爲他的頭腦裏面隱藏着一座正倉院。”
正倉院乃是日本最著名的寶庫,由此可見村正一族對赤鬼之匠的推崇!
方林巖微微點頭道:
“我要怎樣才能找到他?”
村和鬼庵攤開手道:
“我只是個走南闖北的行商,這可真不知道,只知道新井鍛造出來的那把能自動燃燒的無限刃成名之後,就被前來拜託鑄刀的武士煩得不行,所以直接隱居到了深山當中。”
“並且新井定下了規矩,凡是要想見他的人,都必須通過他手下三鬼的考驗。”
“這三鬼當中,有人是聞名而來拜在他門下的弟子,有人則是想要新井爲之鑄就一把傳世寶刀,甘心爲僕十年的劍客,實力驚人!所以不要說請求新井殿鑄刀了,就連見到他的面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方林巖聽了之後沉吟了起來。
日本人這邊的風俗就是,遇到強人就冠以“鬼神”的稱呼,所以三鬼在日本文化當中並非是貶義詞,就類似於中文當中的廊坊之虎這種。
方林巖一個外國人,要見新井這樣脾氣古怪的大匠就很難了,若是要求他辦事的話,那真的是難上加難了啊。
方林巖在心中暗歎一聲,但依然很堅定的道:
“哪怕聽起來已經很困難了,但我這一次是必須要見到這位赤鬼之匠的。”
服部這時候道:
“既然是這樣的話,那麼當您抵達信濃之後,請帶着這件信物,前往千與田宿屋尋找一個叫做梅夜叉的藝伎吧,她應該能幫得上忙的,不過,她之前就是一個貪婪的女人,現在應該更加變本加厲了。”
方林巖聞言看了過去,發覺服部遞過來的信物相當嚇人,居然是一隻枯乾了的手掌!
不過仔細看去,就知道這玩意兒應該是猴子或者狒狒的爪子,因爲上面依然毛茸茸的,並且指甲也很長,只有四根指頭。
方林巖接過了這信物,然後微微施禮,接着走出了大門去。
離開了這一處居酒屋之後,方林巖頓時微微一愣,原來這時候已經入夜,而整個長崎的天空都已經被熊熊大火染紅!
……
日本
東京,
臨時成立的戰爭大本部當中,已是一片狂歡的氣氛。
十幾個被臨時請來的女侍應生端着酒盤走來走去,巧笑嫣然,
諸多的軍官,參郑�有身穿洋裝的參贊都在參與着酒會,氣氛十分熱烈。
大量的嘈雜聲混合在一起,有歡呼聲,有吶喊聲,還有淚流滿面高喊天皇萬歲的……
幾張平時用來放置地圖,電報機,還有文件的長桌已經被騰空了出來被鋪上了帶着流蘇的貴重臺布,掩蓋住了它本來陳舊笨拙的樣子。
在這些長桌上面,有着各種各樣的酒類,朗姆酒,威士忌,紅酒,不過最多的還是明智二十一年生產的御代榮清酒。
這款酒味道不錯,價格低廉,乃是中層人士最受歡迎的酒類之一。
不過,長桌上用來配酒的菜餚就直接顯示出了寒酸來,若行桥踉乱话惴旁谥醒氲模挥幸槐P鯛魚的生魚片,甚至連海藻飯糰,納豆和味增湯都一起端了上來湊數。
下酒菜當中有小碗盛的醋拌昆布,最醒目的就是一個大盤子,盤子裏面是大量的鹽漬梅子,旁邊有着幾碟白糖。
不時有軍官走過去,拿起一枚梅子蘸一下白糖放進口中,然後臉上露出了喫到美味的興奮神色。
如此的一頓自助餐,都是整個大本部想盡辦法才湊出來的。
是的,這就是此時的日本,已經被戰爭拖得幾乎窮途末路的日本,已經被接連不斷的噩耗打擊得幾乎都要絕望的日本!
尤其是在得知聯合艦隊還被北洋艦隊偷襲,擊沉兩艘軍艦之後,甚至日本的報紙都開始發出了“神風何在”的絕望哀嚎。
因爲一旦日本失去制海權的話,就意味着派往朝鮮的六個聯隊變成了孤軍,即將斷炊——好吧,就算是糧食可以通過壓榨朝鮮搞來,但是軍火補給呢!這可是數萬人的補給,一次中等規模的戰鬥,就要補充幾十噸的彈藥啊!
可是就在這時候,真的是天照大神顯靈,清國的中樞居然求和了,清國居然打算找到中立國斡旋,準備投降了!
有幾名軍官此時大概是喝到了上頭的緣故,直接衝到了外面的陽臺上去,跪倒在了地面痛哭流涕,然後就這麼淚流滿面的對着遠處的天空淒厲的大喊了起來:
“日本終於要復興了!整個亞洲,都要飄揚着日本的太陽旗!坂本龍馬閣下(1867年遇刺),大久保利通閣下!是你們成神之後在護佑着日本嗎!”
“亞洲的巔峯,終於在這一刻對着帝國露出了登臨的臺階!”
(注:坂本龍馬,大久保利通都是明治維新的有力推動者,並且全部都是死在了刺客的手裏面,兩人乃是資本主義日本的締造者,類似於中國的孫中山在歷史上的地位,驚人巧合的是,他們的接班人伊藤博文,同樣死於刺客之手,這種歷史的慣性甚至延伸到了一百年以後的21世紀,咳咳……)
第1448章 行動
聽到了這兩人的名字,當今的日本首相伊藤博文也是忍不住默默低下了頭,眼角已經潮潤,回想起了往日一步步走來的艱辛!
但是,就在這時候,卻有一名參旨贝掖业淖吡诉^來,看他臉色鐵青的樣子,真的是有幾分氣急敗壞的味道。
這名參肿叩搅艘撂俨┪牡拿媲埃苯泳褪橇⒄粋�碰腳後跟,然後彎腰鞠躬道:
“閣下,是關於長崎的電報。”
伊藤博文拿過電報之後,先漫不經心的掃了一眼,然後眉頭就是一皺,旋即就繼續做出了輕描淡寫的表情看了下去。
他身爲首相,此時制訂的冒險一搏的國策也是取得了全面成功,因此一舉一動都被無數人所關注。
此時見到了伊藤閣下不動聲色,於是腥硕挤畔滦膩砝^續狂歡,卻沒發現伊藤博文的手指已經在不停的輕輕叩擊着旁邊的把手,而這是他遇到了難題時候纔會產生的習慣。
因爲電文上赫然寫着“長崎大火”四個字。
過了差不多十幾分鍾,伊藤博文才站起來,然後對着周圍微笑點頭,徐徐朝着旁邊走了過去,他乃是堂堂首相,日理萬機,此時離開的話,應該不會有人將之與先前的電報聯繫起來了。
會議室的大門合上,將裏面的喧囂和狂歡聲隔絕在了後方,緊接着伊藤博文的腳步迅速就加快了,眉頭也是隨之緊皺!旁邊有侍從將大衣拿過來想要給他披上,也是被伊藤博文直接揮手格開。
他乘坐上了馬車,然後只用了十分鐘左右就趕到了一處高層建築當中,然後進入到了六樓的隱蔽辦公室內。
緊接着,伊藤博文對着旁邊的一名參旨甭暤溃�
“有沒有查到長崎的具體損失?”
這名參至⒓吹皖^道:
“閣下!在五分鐘之前,已經有最新的來電,上面提到了長崎大火的一些細節。”
伊藤博文立即伸手,一目十行的看了下去,然後看錶情是有些矛盾,彷彿有一些如釋重負,卻又有一些憤怒無奈。
只是過了短短的五秒鐘,伊藤博文立即下令道:
“馬上聯繫逼近長崎的黑澤師團,讓他們停止前進,不得靠近長崎四十里內!同時也知會聯合艦隊一聲,如果他們還想要保留下來一個完整的長崎軍港,那麼就和長崎保持距離吧!”
聽到了伊藤博文的話,這名參至⒓磻暥ァ�
不過隔了一會兒,就聽到外面傳來了嘈雜的聲音,緊接着,一個喝得醉醺醺的日本軍人就披着軍服走了進來,他看着伊藤博文大聲道:
“閣下!剛剛是您發令讓黑澤師團停止前進的嗎?”
伊藤博文還沒有說話,他旁邊的參忠呀浀纱笞叛劬嵟溃�
“大膽!山縣將軍,你是在和首相說話!”
衝進來的山縣則是咆哮道:
“滾開,你這個無能的傢伙,我扛着步槍射殺敵人的時候,你還在用針線縫合晴天娃娃呢!”
然後他繼續噴着酒氣道:
“閣下,那些支那人都是軟弱的傢伙,他們只是在訛詐而已,他們很清楚點燃長崎的後果,就是統統被抓起來以後,被我們大日本帝國活生生的絞死!”
“我們現在哪怕是取得了戰略上的勝利,讓清國主動求和,依然內憂外患,因此必須要保持強硬,像是宗谷岬的礁石那樣的強硬!這就是帝國的精神,若失去了這精神,帝國就完全沒有了脊樑!”
說到這裏,山縣已經是聲嘶力竭!卻哪裏有半點喝醉的模樣?
面對這樣若瘋狂的野獸一樣的將軍,伊藤博文卻是安靜的坐在那裏,彷彿一尊帶着悲傷和忍耐的雕像。
可是,哪怕是一言不發,安靜坐在原地的伊藤博文,也是讓面前這個桀驁驕橫暴躁的日本將軍慢慢的平靜了下來,這時候伊藤博文才有些疲乏的道:
“山縣桑,你是個軍人,只需要英勇奮戰就是了,可是,我既然到了這個位置上,所看到的,所掌握到的,就是全局,就要爲了整個日本考慮。”
“清國的那位老中堂曾經嘆息,說自己其實只是個裱糊匠,偌大的房子四處漏風,每天做的事情無非就是東拆西補而已,勉強維持。我是深有同感的。”
“帝國的國民艱苦奉仕,咬牙供奉軍隊,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而爲了籌備軍費開售的戰時奉仕國債,都已經賣到了第三期,我們的工業還是如此的薄弱,此時依然是以手工業爲主,軍火,船隻,甚至小小的子彈,都要依靠進口,我們的國民甚至已經開始出現嚴重的營養不良!就連卑賤的妓女,也從口袋裏面掏出了最後一個銅板……”
伊藤博文的話彷彿有着魔力,輕聲細語,娓娓道來,還帶着淡淡的疲乏,卻讓山縣猛的站了起來,深深鞠躬道:
“首相大人,是在下冒昧了。”
伊藤輕嘆了一聲道:
“都是在爲了讓日本登上亞洲的巔峯而努力,有什麼好冒昧的?”
“但是山縣將軍,自從陽成天皇的時代開始,長崎就是日本的對外門戶,到了現在,我們的經濟約有整整七分之一都要依靠長崎來供給!”
“此時盤踞的,正是那些前些日子被我們驅逐日本華商,他們心中的怨毒可想而知,他們是真的有能力也有決心毀掉整個長崎的!長崎軍港被襲,外加現在他們燃起的大火,已經足足毀掉了長崎一小半的元氣。”
上一篇:开局躺平,截胡五星女帝老婆
下一篇:万法文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