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進化 第1043章

作者:卷土

  方林岩心道這俄羅斯娘們挺直的啊,就差點兒沒指着鼻子說老孃怕你吹牛逼……

  不過這樣性格的人也好對付,要是遇到那種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滿口答應下來,那爲難的反而是自己了啊,少不得要叫他們交個投名狀了。

  等到柳德米拉離開了以後,方林巖發覺手指上的螞蟥都吸血吸得脹鼓鼓的,外人看起來當然是有些毛骨悚然,不過講真手指上的腫脹感和痛感都好了不少。

  於是他就站起身來,知會了一聲以後,先去和喬家這邊派來的大管事喬木碰了碰,這個人是喬家大爺的奶兄弟,跟了他三十多年,在喬家也是屬於獨當一面的人物了。

  這一次軍事方面的協調事情就由方林巖說了算,而後勤和財務方面幾乎就由喬木來主掌大權,因爲方林巖是真心無意權利或者財權,所以兩人配合得還是不錯的。

  見到了喬木之後,方林巖也沒有寒暄,直接就開門見山的道:

  “俄國人那邊估計有些麻煩。”

  喬木沉吟了一下道:

  “我剛纔已經聽下面人將這一戰的經過大概說了下,是俄國人那邊的指揮官太過剛愎,所以弄了個先敗後勝的局面?”

  方林巖道:

  “是這樣的,而且這一戰俄國人打得很糙,所以雖然將敵人徹底擊潰,但自身的傷亡極重,士氣也是異常沮喪,軍官對下面的士兵掌握力度將會明顯減弱。”

  “在這種情況下,這幫粗野傢伙是不會和人講道理的,軍官甚至會縱容部下搶劫。”

  喬木皺了皺眉道:

  “既然是這樣的話,那麼壓力不能只讓我們來承擔了,得叫上鄭家人一起。”

  方林巖道:

  “我看行。”

  ……

  過了十分鐘之後,中國一方的幾名核心人物就重新聚集在了一起,

  此時乃是傍晚,夕陽西下,返照得整個海面都是金光閃閃,甚是壯觀。幾人站在了長崎港旁邊的峭壁上,遠眺大海,近看熙熙攘攘的繁華長崎,心中也忍不住湧起豪情萬千。

  畢竟他們是以征服者的身份站在這裏的啊,這座城市當中的本土居民,生死都操於他們幾人之手,那些昔日的官員權貴,一聲令下就能讓其人頭落地。

  這種權力的快感,當真是無比甘美令人迷醉!

  不僅如此,站在華人的角度上來來,他們幾人呋I帷幄,以一支孤軍深入,痛擊海外敵國,大破長崎這樣的雄城,甚至連“犯我強漢者雖遠必誅”這句擲地有聲的名言都當得起了,必將被稱頌爲民族英雄,名留青史。

  一想到這些東西,這幾人就忍不住心潮澎湃,難以自己,更是近乎貪戀的看着眼前的美景,久久捨不得挪開視線。

  方林巖等待了幾分鐘,先咳嗽了一聲正要說話,鄭先仁就直接眉飛色舞的遞過來了幾張電文:

  “好消息啊!咱們先前和白石聯隊這一戰打得可真是酣暢淋漓,打得小鬼子都爲之膽寒了!”

  “東京這邊已經通過電報收到了白石聯隊全軍覆沒的消息,其反應真的相當之大,最直觀的是,東京甚至出現了恐慌性的動亂和搶購風潮,多家店鋪被砸開搶劫,點火焚燒。”

  “東京目前的麪粉,大米,蔬菜,鹽,糖等必須生活用品的價格暴漲了87%,並且預期在接下來的三天內會繼續上漲。”

  “天皇官邸這邊提出來要將一部分遠征朝鮮的軍隊撤回來,首先要確保京都的安危,更是發電給周圍的軍隊,嚴令他們謹慎行事,務必固守自己的防區,那些叫囂着要討逆的也一下子不叫喚了,紛紛表態要持重對待。”

  聽到了這樣的消息,方林巖和喬木都是眼前一亮:自己這幫人突襲長崎,就像是一刀插到了日本政府的腰子上,肯定是讓其痛徹心肺,但還不致命。

  所以,日本政府內部還有人叫囂要反撲,要讓這羣該死的清國奴永遠埋葬在對馬海峽的海水當中。

第1439章 轟動

  但是,數個小時前在長崎城外的那一戰,接近4000人的白石聯隊以近乎全殲的方式被幹掉,這其中還包括了近三百名神道教徒,甚至連一位神道教的副教主,多名高級軍官都“玉碎”於此,這無疑給這幫激進派腦袋上狠狠來了一桶冰水。

  之前方林巖就在考慮這一戰對於日本政府的深遠影響怎樣,現在根據鄭先仁這邊的情報反饋,這一次勝利看起來就像是當頭一棒狠狠敲了下來,直接讓對方眼冒金花腦袋劇痛!砸得東京政府放棄了一切不實際的幻想。

  畢竟此時的日本自身都還沒有從小國寡民的身份當中跳出來,明治維新也還未見到足夠的成效。長崎“淪陷”和白石聯隊被全殲這兩件噩耗就彷彿兩記組合拳一般,左右開弓打得日本政府暈頭轉向,眼冒金花。

  方林巖他們這支遠征軍,最畏懼的就是日本政府不停的從各地派遣人來襲擾,咬住他們不放。

  此時東京方面做出的保守決定,無疑是大幅度高估了遠征軍的戰力,幫了他們的大忙,又給了他們喘息之機。

  緊接着鄭先仁又遞過來了一張電文和兩張報紙:

  “現在突襲長崎這件事已經傳揚了出去,在國際上也引發了很大的震盪,英法兩國都表示異常關注這件事,並且對襲擊長崎的軍隊當中出現了俄國人表示格外震驚,並且異常關注。”

  “俄國人則是對歐洲各國發出了照會,表示偉大的俄羅斯帝國暫時並沒有將皇帝權杖插上日本領土的意願,對於有少部分的俄國人出現在了長崎的流血事件當中表示遺憾。”

  “根據調查,這些俄國人的本來身份乃是來自於海參崴的一些下等僱傭兵,由被裁汰的老弱士兵,流放犯和冒險者組成,他們被清國的高價僱傭,乘坐維爾福(法屬)航吖镜拇b前往長崎,指揮他們的人則是一位叫做育人.宋的清國官員。”

  “在這種情況下,俄國公使喀西尼委婉的表示,他並沒有想到海參崴當中的一些醉漢和惡棍就能對日本造成如此巨大的傷害,爲此他個人方面非常同情長崎所遭受到的破壞,願意爲那裏可憐的居民捐贈出本月的所有薪俸——47個銀盧布。也會給海參崴的遠東總督寫信,督促他對治下的僱傭兵進行管理,不要讓他的失職導致一個國家的可憐市民們遭受到浩劫。”

  毫無疑問,目前的局勢讓俄國人非常興奮,從喀西尼的措辭當中就能想得到他那得意洋洋的醜惡嘴臉。

  英法兩國應該也是十分懊惱,開始重新審視自己之前的外交政策是否妥當,畢竟他們需要的是一個能在遠東地區有力牽制住俄國人的盟友,而不是一碰就倒的廢物。

  最後,鄭先仁掏出了一張電文,揮了揮道:

  “這是我在十分鐘之前收到的電文。”

  然後鄭先仁臉色變得有些凝重了起來,掃視了一下週圍,忽的展顏一笑道:

  “在昨天上午七點的時候,北洋艦隊的致遠,定遠,超勇,揚威四艦在日本海以東洋麪的三餘礁附近,與日本聯合艦隊的三艘軍艦相遇,成功擊沉了日艦比蒐號,追擊千代田號和嚴島號九十海里後,將嚴島號重創。”

  “目前已經可以確認,嚴島號在距離東京灣處一百二十海里處,因爲海上風浪過大,自身受傷過重而自沉!”

  聽到了這個消息之後,一干人都喜形於色。

  現在他們最大的擔憂就是日本聯合艦隊,儘管事先已經在日本的各大港口布局,設置了相應的棋子和姦細,一旦發現聯合艦隊的消息就立即用電報傳遞。

  但是,天有不測風雲,誰能保證他們佈置的棋子就一定能發現聯合艦隊的蹤跡?就算是發現了,又能夠及時將情報傳遞出來呢?

  本來聯合艦隊在遠征軍這裏就足足損失了三艘戰艦了(路上一艘由良號+長崎軍港裏面的兩艘維修的),此時因爲長崎軍港受襲,調度上出現了巨大的漏洞,卻又直接被北洋水師捕捉到了戰機,一舉擊破!

  這可是北洋水師第一次在正面海戰當中讓日本聯合艦隊喫了個大虧!

  依照目前國內無風也要吹起三尺浪的尿性,此時想必已是舉國歡慶,擊沉兩艘日艦在國際上都能引起轟動了。

  方林巖也是鬆了一口長氣,因爲按照正常歷史發展的話,此時那場決定勝負的甲午黃海海戰已經發生了,結局就不用多說!很顯然,在自己的努力下,歷史改變了!!

  定遠和鎮遠本來是國人心中的一道永不褪色的疤痕,現在卻載譽歸來。

  “此日漫揮天下淚,有公足壯海軍威。”

  這一副令人黯然神傷的對聯,想必再也不會出現了吧!

  一干人綜合了當前所得的情報,還有華商這幫地頭蛇的估算,接下來他們就能足足獲得四天左右的緩衝時間了,有這段時間,他們對長崎的搜刮和壓榨就能做得更加從容充分。

  其實日本聯合艦隊若是全速前進的話,頂多只要兩天不到的時間就能趕到長崎。但是現在給他們一百個膽子都不敢!估計此時海軍大臣已經暴跳如雷,瘋狂發電給聯合艦隊停留的港口,讓他們務必謹慎行事。

  此時聯合艦隊連續遭受到兩次打擊之後,已經元氣大傷,無論是在噸位上,還是在炮位上,都已經被北洋水師全面壓制。

  倘若一旦再“冒進”,被北洋水師抓住機會成功伏擊,那麼日本將會完全喪失制海權!這將直接導致投放在朝鮮的數萬陸軍的補給線被切斷,畢竟這些日軍的彈藥和食物都要在國內進行補給。

  對日本來說,將會是不折不扣的滅頂之災。所以,聯合艦隊務必要求穩,反正事已至此,也不差那一天兩天的。

  不過,四天之後的局面,對遠征軍來說就極其兇險了,海上聯合艦隊的壓力就不說了。

  而日本陸軍這邊雖然派遣了差不多八九個精銳聯隊前往朝鮮,但有了這麼長的緩衝時間,肯定是能召集到一個師團,合計四到五個聯隊前來長崎。

  如此海陸夾擊,遠征軍的局勢可以說是極其兇險,那便是整個遠征軍要迎接的最大挑戰。

  這幫老毛子便是再怎麼驍勇善戰,也不可能在這樣的局面下翻盤,更別說他們來到這裏的目的就是燒殺劫掠了,現在更是士氣大沮了。

  一干人對目前的局面完全把握住了之後,心裏各自都有了底,所以說對目前的形勢都還是相當滿意的。

  喬家這邊自從“由良”號成功返回海參崴之後,就已經是隻賺不賠,此時多了這四天的緩衝,可以確保能將利益最大化,讓俘獲的兩艘日艦:吉野號和豐島號都滿載迴歸。

  方林巖此時則是查看了一下戰爭進度條,發覺清國這邊的勝率已經超過了85%,而自己的貢獻度則順理成章的高居第一,但是他卻發現,自己在這種情況下,居然還被下面的二,三名死死咬住!

  雖然這個貢獻度排行榜上只能看到自己的名字,其餘的人都是匿名的,但是方林巖立即意識到,自己下面的二三名當中,搞不好有一個人就是卡宴先生。

  另外一個人,應該就是一手奠定了三餘礁海戰的幕後人物了。

  方林巖的眼前,陡然浮現出了老管家阿爾特巴的模樣……難道是他?

  當然,這時候最志得意滿的,還是以鄭家爲首的這羣華商了,他們端的是大起大落,十幾個小時之前,他們還在家破人亡族滅的邊緣徘徊。

  但是十幾個小時之後,他們就因爲之前結下的善緣,還有對遠征軍的全力配合,成功的讓自己的權勢在長崎這裏達到了巔峯——雖然只是暫時的,卻也並不妨礙他們利用整整百年時間建立起來的關係網,還有人脈開始佈局,進而智蟮骄薮蟮睦妗�

  這可是當年雄姿英發的先祖都沒能達到的成就啊。

  接下來的這一夜,乃至幾天當中,必然是一個不眠之夜,有人興奮,有人痛苦,有人狂喜,有人沮喪……

  在將各方面的原因都彙總了之後,方林巖這才鄭重的道:

  “我現在最新接到了消息,俄國人那邊不穩。”

  鄭先仁卻表現得很是平淡,微微一笑道:

  “這其實也應該是意料之中吧?與白石聯隊一戰,俄國人也死傷慘重,士氣必然沮喪,這幫俄國人本來就是兇殘散漫,爲了穩定軍心,那麼必然要放縱一下的。”

  “這種事情古代的時候就有之,比如攻城傷亡過重的話,接下來爲了發泄士兵的怨氣,多半是要屠城三日的,對我們來說無非就是破財而已。”

  方林巖見到鄭先仁處理這件事彷彿很有經驗的樣子,心中一動道:

  “其實是這樣的……”

  然後他就將柳德米拉和羅曼薩夫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

  鄭先仁立即來了精神:

  “哦?這幫俄國人內部還不齊心嗎?這就有意思了。”

第1440章 利用

  方林巖道:

  “那當然了,這一次老毛子弄來的這些人其實也是矛盾重重的,之前是因爲有尼古拉斯和紹伊古這兩個強勢有力的人物壓着,並且咱們的仗也打得順手,所以看起來沒問題。”

  “其實據我所知道,獵兵團這批正規軍和那些僱傭兵之間的矛盾就挺大的,但凡是補給,賞賜,都是先緊着獵兵團的人來,僱傭兵也只能撿剩下來的,不患貧患不均,這就是大忌啊!”

  鄭先仁沉吟道:

  “我今天見到開戰的時候,也是老毛子的僱傭兵先衝上去的,敢情他們是髒活累活危險活都先上,拿錢的時候卻落到了後面?”

  喬木點點頭道:

  “我聽手下的掌櫃說,那幫僱傭兵在找他們兌換了銀盧布以後,還要給獵兵團的長官上繳一部分上去,老毛子那暴躁性格,幾口伏特加下去那能捅破天,這幫俄國人軍官的行爲乃是虎口拔牙,嘴裏奪食啊,我也找那個紹伊古的副手說了兩次,但他都在敷衍。”

  方林巖道:

  “除了獵兵團這幫正規軍和僱傭兵之間的矛盾之外,我還知道這次來的老毛子其實是分成了四個族羣的,分別是哥薩克人,楚科奇人,韃靼人和赫哲人。”

  “這四個族羣當中,主要是哥薩克人與楚科奇人擁有很大的矛盾,根據我瞭解到的情報,雙方因爲種族方面的問題已經大小毆鬥了六七次。”

  在瞭解到具體情況之後,鄭先仁主動大笑了起來道:

  “知道了,老毛子既然內部都不穩到了這種程度,居然還來算計胡兄,真的是不自量力。”

  “正好我們這幫華商現在手裏面缺少人手,之前一直不提,是唯恐讓遠征軍的整體戰鬥力受損,既然胡兄都這麼說了,那麼這件事兒就交給我們來辦吧,保準弄得妥妥帖帖的。”

  聽到了鄭先仁直接大包大攬了下來,喬木也是鬆了一口氣,他雖然代表着喬家,但是喬家的核心利益在中國,短期內沒有涉及海外的打算,因此鄭先仁能搞定這件事最好。

  方林巖同樣也是放下心來,畢竟日本華商手中缺人只是他的推斷,並沒有和鄭家碰頭溝通過,人心隔肚皮,鄭傢俱體是怎麼想的只有鬼知道。

  關鍵是聽鄭家光那輕描淡寫的口氣,竟然像是很輕鬆就將遠征軍拆個七零八落的樣子,這就真的是讓他有些驚奇了。

  不過此時的日本華商無一例外,都是當年的大海盜的後代,在弱肉強食的大海上,必然要擁有自己的武裝力量纔行,否則的話,哪怕是你想要好好做生意,別人也不會給你機會。

  因此鄭家光這幫人在扶植,收買,培養武裝力量方面,應該都是家學淵源,嫺熟至極的,甚至估計比他們做生意的經驗還豐富。

  在想明白了這些事情以後,方林巖忽然對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都很是期待了起來。

  羅曼薩夫這傢伙想要過河拆橋乃是人之常情,換成自己也想要將第一名拉下來搏一搏呢,不過他既然先下手來拆自己的臺,那就不要怪自己反擊得太狠了。

  ……

  兩個小時之後,

  俄國人所居住的地方氣氛相當凝重,

  幾乎每個人的眼裏面流露出來的味道都是暴戾,瘋狂的,

  戰友死傷帶來的悲哀,平時面對不公待遇的憤怒,還有對未來的茫然充斥在他們的心裏面,讓這幫粗野而暴躁的傢伙心裏面似乎有一團火在熊熊燃燒着。

  他們急需多個宣泄的渠道!他們急需將身上所有的壓力都發泄出來!

  這些底層士兵一羣一羣的聚集在了外面,肆無忌憚的用挑釁的眼神看着任何人,彼此之間相互傳遞着寡淡無味的清酒,噴着酒氣大罵着該死的天氣和那些貪婪的蛀蟲。

  每隔幾分鐘就會有人互相毆鬥,打得鮮血淋漓之後被同伴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