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進化 第1034章

作者:卷土

  尼古拉斯道:

  “就是我們出發之前!”

  然後尼古拉斯接着喜形於色的道:

  “現在日本人這邊的本土防禦十分空虛!簡直就像是一個土耳其的妓女的褲襠一樣破爛不堪,在半個小時之前,我們情報人員再次傳來消息,得到了長崎遭受襲擊的消息以後,東京這邊已經驚呆了,不但沒有對這邊派出軍隊,反而強令各地的陸軍前去衛戍東京守衛天皇!”

  “因爲他們覺得長崎都遇到了襲擊,接下來我們就有可能直入東京灣,偷襲橫須賀軍港!一旦這裏被偷襲成功的話,那就是日本陸沉的時候!”

  “所以,我們的幾位參稚套h之後一致認爲,我們至少有超過七十二個小時的度假時間!雖然這個矮小而潮溼的地方只有大米,生的魚肉,還有軟綿綿的清酒,將牙齒塗抹得發黑的妓女。但是終究還是比納爾遜號那該死的船艙好得多吧!!”

  方林巖雖然覺得尼古拉斯有些過於樂觀了,但他很清楚和一名醉醺醺的哥薩克人爭辯其實是一件毫無意義的事情,所以只能點頭道:

  “對對對,你說得很好!”

  尼古拉斯顯然沒聽出來方林巖話中的敷衍之意,很乾脆的大笑着灌了一口清酒,然後轉身離開了,不過他走到了半途上之後又折返了回來道:

  “對了,胡,之前我在巡視哨位的時候,在門口見到了一個可疑的人,不過這個人反覆強調,說是你的熟人,要來見你。”

  方林巖皺了皺眉道:

  “我的熟人?我在長崎這邊的熟人可不多啊,好吧,反正我也沒事,去見見也沒關係。”

  於是很快的,方林巖就在軍港的門口見到了這個熟人,他頓時訝異的道:

  “啊?你是鄭……鄭老七?”

  當時方林巖第一次從長崎離開的時候,頗有些狼狽,還是依靠唐人屋敷當中的鄭老闆幫忙,直接上了當時的走私船:重船。

  而鄭老闆也是唐人屋敷當中有頭有臉的人,肯定負責疏通關係外加登船這樣的小事不會親力親爲,都是支一下嘴,然後派遣親信管家去辦的。

  此時出現在方林巖面前的鄭老七,就是鄭老闆鄭家光的心腹,也是他當時陪着方林巖上的重船,一路幫忙打通關節,端的是很會做人了。

  不過此時的鄭老七卻是狼狽無比,身上穿着的是一件破破爛爛的黑色衣服,並且還很骯髒,要知道,這衣服在日本被稱爲“橡衣”,是被公認的賤民纔會穿着的。

  並且鄭老七臉色慘白,臉上身上都是泥漿,右手則是軟軟的不正常垂落,顯然已經是斷掉了。

  鄭老七一看見方林巖,立即就“噗通”一聲直接跪了下來,雙目含淚道:

  “胡公子,求求您救救我家主人,那可是幾百條人命啊!”

  方林巖急忙道:

  “你起來說話!鄭兄和我一見如故,我還承蒙他幫忙上船,一定不會袖手旁觀的,現在這是什麼情況,你趕緊給我說說!”

  然後方林巖就帶着鄭老七進到了裏面,見到他不停的瑟縮發抖,於是讓人給他端來了一碗熱氣騰騰的紅棗薑湯,接着給他找來乾爽的衣服。

  在鄭老七換衣服的時候,方林巖也看了看他的手臂,發覺右手尺骨這裏高高腫起,而且呈現出青紫色,根本無法活動,顯然已經是骨折很久了。

  這時候,鄭老七顯得有些貪婪的喝着薑湯,一碗下肚之後額頭上就見了汗,看起來還依然是意猶未盡,連碗底的薑末都嚼來喫了,方林巖於是讓人再去端了小半鍋來,鄭老七連喝了三碗,終於滿意的舒出了一口氣,然後才惶急的道:

  “胡公子,我們動身吧,我怕家主他們撐不了多久啊。”

  方林巖正色道:

  “老七,你至少得告訴我具體情況是不是?你也看到了,這營地裏面還不是我說了算,主要都是俄國人在主持,包括昨天晚上的激戰,都是以他們的人爲主的。”

  鄭老七知道方林巖說的話也是沒錯,長嘆一聲,便將之前的事情一一道來。

  他首先講的,就是唐人屋敷之前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情況,然後則是昨天出現的那場大暴亂,方林巖聽了之後也是頗爲有些唏噓。

  當方林巖聽到鄭家光帶着一幫人在山上接應逃出來的華人的時候,頓時就不爲人知的皺了皺眉頭,因爲在他看來,鄭家光做這件事的動機是好的,但肯定也因此帶來了很大的隱患!

  果然,鄭老七就接着道:

  “我家主人帶着一羣失魂落魄的受害者回到了臍毛村那邊以後,結果半夜就聽到了長崎這邊有連續不斷的巨大的爆炸聲傳來!便派遣我出來探查情況,因爲我平時在長崎這邊比較熟悉嘛。”

  “結果我剛剛離開臍毛村不遠,就發覺居然被一羣黑衣人圍上來截殺,我這身上大部分的傷就是那時候給弄的。還好臍毛村這邊的人也始終保持着警惕,聽到了我這邊的呼救聲就來幫忙,所以我僥倖逃脫。”

  “當時我逃走的時候慌不擇路,等到安全的地方之後登上高處一看,發覺整個臍毛村已經被大量的火把給圍了起來,並且傳來了鐵炮的聲音……”

  方林巖知道,日本人管火槍就叫鐵炮,這是持續了幾百年的叫法了,他見到鄭老七講得很是投入,便迅速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然後用力一錯,將其斷骨給接上了。

  鄭老七猝不及防之下,大聲慘叫了一聲本能的想要掙扎,卻被方林巖死死按住,然後上夾板敷藥一氣呵成……

  處理好傷口之後,鄭老七也忍不住抹了一下額頭上的冷汗,不過在之前的痛楚過後,他就明顯的感覺到傷勢輕鬆太多了,很顯然方林巖的治療十分有效。

  此時鄭老七感激的看了方林巖一眼,便接着道:

  “我當時也不甘心就這麼離開,便小心翼翼的在外圍轉悠,結果還算是邭猓晃易驳搅藘擅冯x下來的傷員。”

  “我自己也是會兩手拳腳的,所以見到了這兩個傢伙之後,就找了個機會衝了上去,先打暈了一個,然後拷問剩餘的那個,這才知道原來鄭家這邊因爲救人露出了行蹤,結果長崎城裏面的一個大人物就盯上了我們,出動了人手來對臍毛村進行襲擊。”

  “同時,我也從他們的口中知道了長崎被襲擊的消息,這個傷員說俄國人襲擊了港口,但是也看到有中國人混跡其中,現在外界有多方猜測,甚至有懷疑鄭家勾結了俄國人導致了這一次的攻擊。”

  “然後我再三逼問,這傷員才吐露實情,說他家主人的財富被俄國人洗劫一空,所以必須要打下臍毛村,拿到鄭家帶走的大筆財富才能東山再起。”

  聽到了這裏,方林巖的心中也是有了大概的印象,微微一笑道:

  “然後呢。”

  鄭老七道:

  “接下來我就打暈了這個,逼問另外一個傷員,結果在他的嘴巴里面就詢問到了你的消息,原來這傷員居然還是個忍者,負責探聽消息收集情報的這種,告訴我這一次對港口襲擊是中國人的蓄中袪憽!�

  “其理由就是,他在失陷的港口當中發現了一名熟悉的中國人,這傢伙在一個月之前就以採購軍火的名義來到這邊打探情報!”

  方林巖哈哈一笑道:

  “這傢伙說的就是我吧。”

  鄭老七尷尬一笑道:

  “是的,所以我思前想後,現在能救家主的就只有您了。”

  方林巖道:

  “既然是鄭兄弟出事,那我當然不會袖手旁觀,不過你也不用太着急,因爲根據你所說的,我已經差不多能知道襲擊他們的是什麼人了。”

  說到這裏,方林巖立即就去找尼古拉斯聊了幾句,然後尼古拉斯就轉頭讓勤務兵請他的副官朱科如過來,而朱科如則是掌握了這一次洗劫長崎港的詳細資料,外出的俄國僱傭兵提供的第一手情報也是彙總到朱科如這裏。

  方林巖與朱科如交流了數分鐘之後,立即就點了點頭,然後告訴鄭老七道:

  “敵人圍攻臍毛村的人手也是頗多的,並且還是有備而來,我若是貿然前往援助的話,搞不好還會被反過來喫掉,所以必須要動員到足夠的人手過去纔行。”

  “好在這幫人的首腦人物我比較熟悉,應該就是海軍這邊的一名軍官,東鄉井。我對他還是比較瞭解的,這傢伙可是愛財如命,所以鄭兄若是用毀掉手邊的財富進行要挾的話,應該可以拖延到足夠的時間。”

  鄭老七聽方林巖說得很有道理,便直接對準了方林巖跪了下去道:

  “那就多謝胡公子義薄雲天了!家主在出發之前也有講清楚,說是一切錢財之類的都是浮雲,都是身外之物。只要胡公子您肯前來救援,一應損失消耗都是由我們來出,並且日後鄭家的股份也將會有胡公子的兩成!”

  方林巖含笑擺擺手,金錢之類的對他而言猶如浮雲,令他下定決心去營救鄭家光的是:這是一羣地頭蛇,有他們的幫助,毫無疑問可以給日本人造成更大的傷害。

  畢竟遠征日本是自己手裏面可以動用的最大一張牌,卻也是最後一張底牌,此時既然來了個開門紅,那麼當然就要在隨後的發揮裏面做到極致。

  接下來,方林巖便先去找了尼古拉斯,畢竟接下來自己要做的事情必須要得到他的允許,然後便前往了戰利品兌換的區域,這段時間當中,陸續有撈得盆滿銤M的俄國人返回,將自己搶劫來的各種貴重品兌換成方便易攜帶的沙俄盧布銀幣。

  在這個地方,方林巖很乾脆的大叫了起來:

  “我需要僱傭一些棒小夥子去搞定一些該死的日本人,這些日本人大概有兩百人左右,他們當中有忍者和軍人,擁有的戰鬥力還是挺不錯的,整個行動大概需要三個小時,出發之前每個人發放二十個鷹洋,等到行動完成之後每個人發放三十個鷹洋。”

  “這項計劃我已經在尼古拉斯先生那裏報備過,他很支持我們繼續往這些潰敗的傢伙背後捅兩刀!”

  方林巖的叫喊聲立即引起了在排隊等待的二十幾名哥薩克人的注意,然後圍了過來,一名叼着雪茄煙的大鬍子大叫道:

  “嗨!中國男孩兒,你在船上可是個不折不扣的吝嗇鬼,讓我整整兩天都只喝到一盎司的伏特加不到!而且你說的鷹洋到底是什麼東西!”

  方林巖很乾脆的從旁邊的口袋裏面抓了一把,大概有十幾枚的樣子,直接灑給這羣人道:

  “這玩意兒就是墨西哥的銀幣,我的朋友!其實我更願意用你們的銀盧布來付賬,因爲你們都是一羣精力充沛的棒小夥兒,而銀盧布上有一對價值連城的柰子!”

  聽到了方林巖的話,下面這幫哥薩克大兵立即狂笑了起來,紛紛吹起了口哨。

  方林巖卻是很清楚,和這幫粗魯的傢伙打交道,文縐縐的那可不行!這種帶點黃色的笑話更能迅速貼近雙方的關係。

  你得先在實力上獲得他們的認可後,在言談舉止方面還得適應他們直爽而暴躁的性格!

  (注:在1840-1851年的某個時段內,俄國阿爾滕鑄幣廠鑄造了大量的新的銀盧布,根據歐洲的慣例,金銀貨幣制式鑄造方案爲正面乃是國王的頭像,背面是鑄造日期+國家特有的徽記。)

  (這一次阿爾滕鑄幣廠鑄造的銀盧布上,卻印上的是偉大的女沙皇:葉卡捷琳娜二世的頭像。因爲當時歐洲的風格外加鑄幣的技術問題,銀幣的人像失真度頗高,最引人注目的特徵就是胸口的那對OO了。偏偏這段時間內生產的銀盧布純銀含量很高,民間的接受度很高,所以在酒館裏面,圍繞着尊貴的女沙皇的OO可以衍生出來無數的話題。)

第1426章 臍毛村之災

  撿錢這種事情,任何人的積極性都很高,這羣哥薩克人幾乎每個人都撿到了一枚鷹洋,他們很快就發現這玩意兒應該是和銀盧布類似的貨幣,立即喜笑顏開,大鬍子則是繼續在手中拋了拋鷹洋道:

  “嘿!比起這玩意兒來,我還是更喜歡銀盧布,如果你的報酬換成那些小可愛的話,那麼我們就去讓那幫日本人見識一下哥薩克的強大實力!”

  方林巖聳聳肩道:

  “事實上,每個鷹洋現在的匯率大概等於1.12個銀盧布!但是現在銀盧布都被收集來用於兌換你們的戰利品了,我一時間是拿不出來這麼多錢的。”

  “所以,我在這裏承諾,兩天之後,只要你們願意拿鷹洋來換銀盧布的,我都可以全額兌換!當然,是按照1:1的匯率,就是一枚鷹洋兌換一枚銀盧布。”

  聽到了方林巖的話之後,許多人心裏面就打起了鼓,然後迅速打消了兌換的念頭。

  哥薩克的男人固然勇猛並且肌肉發達,但是在涉及到金錢方面還是有着基本的計算能力的——畢竟哥薩克人多數的時候都處於貧困當中呢。

  面前這個中國人答應的累計報酬足足有五十枚鷹洋,若他說的是真的,自己貿然去兌換成“價值連城的柰子”,按照1:1.12的匯率,自己就虧損了差不多足足六枚銀盧布。

  在海參崴的時候,每個月能賺到三枚銀盧布都不錯了!

  至於方林巖的信用,他們倒是都沒懷疑過,畢竟大家都見到過這個中國人和尼古拉斯先生有說有笑的,而且隨船的其餘中國人對他也很尊重,更重要的是,那些兌換銀盧布的中國人都聽他的!

  在經歷了這一段小插曲之後,陸續就有歸來的哥薩克小隊加入到方林巖的招募當中。

  畢竟對於哥薩克人來說,要辨別清楚一瓶伏特加的好壞易如反掌,但是要讓他們辨別瓷器的真僞,珠寶的價值,那就是難上加難了。

  並且此時長崎已經被蹂躪了差不多五六個小時,有價值的目標都已經被洗劫一空,所以有信心在接下來的三個小時內賺到五十鷹洋的哥薩克人還真不多,那還不如陪這個中國人走一趟呢。

  爲了指揮上的方便,尼古拉斯還指定了他的副官布留斯在方林巖身邊協助。

  方林巖有什麼需求的話,那麼直接告訴布留斯就行,後者則是負責指揮,進攻。

  在湊齊了大概一百五十人的時候,禁不起鄭老七的苦苦哀求,方林巖也是覺得差不多了,便下令出發。

  值得一提的是,王五和李三等人聽說了方林巖要去救援同胞,儘管他們身上的傷勢未愈,還是強烈要求同去。

  方林巖考慮到這一戰嚴格說起來兇險程度並不高,而且王五,霍師傅這樣的宗師有着真氣加成,自身痊癒速度很快,也就點頭答允了。

  一行人這一次卻並沒有走陸路,此時整個港口都已經在他們的控制之下,於是隨便弄了一條朱印船,然後沿着海灣對準了遠處航行了過去。

  這樣一來的話,走水路雖然會饒上一大圈路程,隱蔽性卻極高,並且沿途不用俄國這幫僱傭軍長途跋涉,也有利於他們保持戰鬥狀態。

  大概航行了一個多小時之後,朱印船就在一處看起來很隱祕的海灣當中靠了上去,不過在靠岸的時候就能看到,這裏居然搭建出了一個小碼頭,並且旁邊的石頭都被磨得很是光滑,顯然經常使用。

  鄭老七在船上的時候就告訴方林巖,自從獲得了臍毛村這裏的具體情況之後,又知道了服部一益的具體實力,鄭家光就對臍毛村伸出了援助之手。

  而臍毛村這種難以與外界溝通,生活很是艱難困苦的地方,卻也很難拒絕一名擁有驚人資源的富商伸出的橄欖枝。

  所以,雙方很快就達成了深度合作,就像是這個港口,乃是臍毛村平時用來販賣違禁品,走私用的,堪稱是這裏的生命線,一樣對着鄭老七等人開放了。

  一干人等排隊下船之後,很快就沿着一條狹窄的小道來到了旁邊的山坡上,從這裏就能看到臍毛村的大致情況,毫無疑問,在登上這裏的一瞬間,鄭老七直接就是眼前一黑!

  因爲可以見到,臍毛村裏面已經湧出了滾滾黑煙,好幾處房舍都已經被點燃,村子裏面的道路上,隨處都可以見到橫七豎八的屍體,可以用血流成河來形容,浪人,軍隊此時已經混成一團,在進行着殘暴的入戶劫掠。

  如此慘狀,直接讓鄭老七跪倒在地上,嚎啕大哭了出來:

  “少爺!!老爺!!我對不住你們啊,終究還是晚到了一步……”

  鄭老七乃是個不折不扣的忠僕,他在哭叫的時候捶胸頓足,甚至拿腦袋在旁邊的石頭上撞,頃刻之間就是血跡斑斑,其餘的俄國人見到了也是遽然動容。

  不過這時候,觀察了敵情完畢回來之後的布留斯卻好奇的詢問方林巖道:

  “胡,你的這個同胞在做什麼,他爲什麼這麼傷心,甚至要做這樣的自殘事情?”

  方林巖道:

  “他冒死來找我救援他的主人,但現在看起來,他呆在這個村子裏面的主人已經凶多吉少了。”

  布留斯道:

  “噢,但是我覺得如果他的主人地位很高的話,那麼還是有活着的可能的。”

  方林巖聞言頓時精神一振道:

  “何以見得?”

  布留斯直接將自己的單筒望遠鏡遞了過來道:

  “村子雖然被攻破了,但是你看,靠近大山的這一邊顯然戰鬥還沒有結束,正有人在那裏進行圍攻,還有零星不斷的槍聲傳來,煙霧也是主要從那邊彌散過來的。”

  鄭老七這時候也是停止了哭泣,驚訝的看了過來。

  方林巖拿起了望遠鏡窺看了一會兒,然後對着鄭老七招了招手,鄭重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