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卷土
他沉吟了一下，對着神婆道：
“就在這裏不能談，非要下水？”
神婆冷冷道：
“你願意來就來，不願意來就走。”
說完了之後，很乾脆的拿槳在岸邊一點，小船已經悠悠的朝着湖心蕩了過去。
見到了這一幕，方林巖忍不住都氣笑了：
“喲呵？你還拿捏上了啊！看來你還沒明白啥狀況，你分發出去的陰瓦一共八片，信不信明天我就將這玩意兒裏面的門門道道的全部掀出來，讓你名聲臭大街！”
“再說了，你要保的廟祝和神婆總不能一輩子呆在湖上吧，他們敢上岸，我反手就能收拾了他們，讓他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說完了之後，方林巖轉身就走。
很顯然，對面也沒料到方林巖居然反應如此激烈，直到方林巖走出了二十多米，神婆這才冷漠的道：
“本神製出陰瓦，是因爲見到民生多艱，被病痛所苦，所以是爲了救其於水火當中，那是澤被蒼生的大善舉，你胡說八道什麼！”
方林巖仰天長笑道：
“哈哈哈哈，你的這伎倆用來騙一騙鄉下的這些愚婦愚民可以，在我面前還想裝？”
說着方林巖就拿出了一張紙，大聲念道：
“根據我收集到的資料，一共找到了82名用過你的陰瓦煎藥的人，這其中有11個人的藥物沒有效果，而沒有效果的人無一例外，全部都是纏綿病榻，奄奄一息的人。”
神婆冷笑道：
“藥醫有緣人，這些人對本神不信，不夠虔眨蔷突钤撊ニ溃∵@不是還有七十一個人被本神的藥引所救嗎？”
方林巖嘆了口氣道：
“隨便打斷別人說話是很不禮貌的事，我這不是還沒說完嗎？”
“藥物生效的七十一個人裏面，在接下來的一年當中，有多達五十三人舊病復發，並且這一次病發以後十分嚴重，直接死亡。”
“哪怕是沒有出狀況的剩餘十八個人，也是變得十分虛弱，明顯衰老。”
神婆道：
“這能說明什麼？他們本來就是有病在身的人了，舊病復發那不是很正常嗎？”
方林巖冷冷道：
“非要我將你的伎倆全部說出來嗎？這陰瓦應該是你煉製的妖器，拿進去煎藥以後，可以大幅度臨時激發病人的生命力，這些被激發出來的生命力有一小部分用來對抗疾病，所以這就是用了陰瓦煎藥之後，大部分人都會病情好轉甚至痊癒的原因，然而實際上他們壽命的上限已經被大幅度削減了。”
“而這些激發出來的生命力，卻又大部分都是被陰瓦給吸收了，所以陰瓦煎藥之後，會出現大部分的人都會舊病復發，即便沒有，這些人也是明顯衰老虛弱，本來只有四十來歲，身體就已經虧虛得像是七八十歲的老人。”
“至於那些陰瓦煎藥無效的，那當然就是他們體內的生命力本來就衰弱至極，根本就沒得激發了。”
“最後，這些陰瓦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被龍王廟的廟祝收回，血祭給你，你就趁機吸收其中儲存收集來的生命力，順帶享受供奉而來的血食，同時還在地方上得了個好名聲！”
“夠了！”
神婆的聲音忽然變得陰惻惻的：
“看起來，你比你的老爹精明得多呢！”
猛然之間，水浪四濺！方林巖就感覺到了一股巨大的吸力傳來，要狠狠的將自己拽向水中。
他再仔細一看，之前的神婆所坐的“小船”竟赫然是一根巨大的紅色分岔舌頭，之前應該是用了障眼法之類的東西。
而在舌頭的盡頭，則是一張龐大的血盆大口，看起來就像是個深邃的山洞似的，裏面散發出了無盡的吸力和難以形容的噁心臭氣，要將方林巖狠狠拽過去。
並且那吸引力還在持續加大，方林巖急忙一手拉住了旁邊的樹木纔算是臨時穩住了腳下的樁子。
見到了這一幕，方林岩心道還好老子沒上船，否則的話那豈不是任人魚肉了？
此時多看了兩眼之後，方林巖確定了這幕後黑手應該是一頭龐大的水怪，但是具體的品種卻判斷不出來了，有些像是蛇，又有些像是黑魚，看那嘴巴又有些像是蟾蜍。
感覺到了那張巨口當中的吸引力越來越強，方林巖不慌不忙的掏出了一件東西，然後放在了自己的面前：
“你可真是大膽！看看這是什麼！”
這東西拿出來了之後，並沒有發生什麼山崩地裂，電閃雷鳴的怪事，在外人看來，也就是一口普普通通的箱子被丟在了地上。
“呵呵，蠢貨，這就是一口破箱子？……”
然後這聲音頓時戛然而止！在沉默了幾秒鐘之後，很乾脆的閉上了嘴轉身就跑！嘩啦一聲飛濺出了巨大的水浪，神婆也是直接委頓在地，昏迷在了碼頭上。
方林巖一時間面對這種情況，都覺得有些哭笑不得，沒料到自己準備的這張底牌居然如此立竿見影。
這口箱子是什麼玩意兒？當然就是方林巖在黃河邊祭祀完河神之後，給他送來的裝鐵如意的箱子了！
這口箱子乃是被黃河龍脈之靈的管家——那頭黃河巨蛟到岸上來的，再加上箱子裏面的這些如意肯定也被黃河河神給把玩鑑賞過，所以這口箱子上，必然有着巨蛟和龍脈的氣息。
面前搞事的這頭怪物的感知必然是非常強大，方林巖一掏出人皮書籤它就有了感應，所以正常情況下，它肯定會察覺到箱子上面的氣息。
當然，方林巖也做了兩手準備，萬一對方是個二愣子不賣帳怎麼辦？
那也沒關係的，就在旁邊三十米外的草垛當中，被五花大綁外加堵住了嘴巴的廟祝就被藏在裏面呢。
在有必要的時候，方林巖就能一發刃飛翔對準了他施展過去，然後以此爲跳板順利逃之夭夭……將自己搞得無路可走這種事情，方林巖是絕對不會做的。
不過事實證明，黃河巨蛟身上的氣息還是非常給力的，這湖中的怪物真的是倉皇而逃，連狠話都沒放一句出來！
如此行爲怎麼評價呢？
低情商：欺軟怕硬
高情商：冷靜理智
對此方林巖覺得又好氣又好笑，這傢伙之前還給了自己蠻大壓力的，但現在看起來卻真是有些外強中乾的意思……
當然，出現這樣的碾壓效果之後，也說明那頭老管家——黃河巨蛟在這些水怪當中非常牛逼，其地位很高。
一瞬間，湖面上就看不到那頭巨怪的蹤影，只留下了不停晃盪的波浪，並且還在“嘩嘩譁”的衝打着碼頭上的石岸，方林巖很乾脆的走到了碼頭上，很乾脆的對着湖面大喊道：
“我知道你沒走遠，出來，咱們繼續聊聊啊。”
四下裏一片安靜，只有分外嘈雜的蛙聲格外響亮，彷彿在嘲諷方林巖完全是在想屁喫。
方林巖嘴角抽動了一下，然後繼續喊話道：
“我知道你心裏面在想什麼——有那頭老蛟撐腰又怎樣，老東西又不在這裏，你跳下水來咬我？”
“不過，你以爲我就真拿你沒辦法嗎？”
說到了這裏，方林巖拿出來了一片“陰瓦”：
“我已經仔細打聽過，這陰瓦的傳說來自於十一年前，並且考慮到它的功能其實相當複雜，要負責汲取人的生命力，並且還要臨時將之儲存，同時還要將一部分生命力回饋一部分給病人。”
“所以，它的煉製其實是相當不容易的，你整整十一年，一共也就煉製出了六七片陰瓦而已。”
方林巖一面說，一面已經將手中的這片陰瓦高高舉起，這樣的話方便讓人看得更清楚，然後用力一捏，立即就聽到了“咔嚓”的一聲脆響。
很顯然，這片陰瓦已經直接裂開，方林巖若是加一把勁的話，那麼就要破掉變成好幾塊了。
不僅如此，方林巖接下來從懷中居然又掏出了三片陰瓦：
“是的，我是沒辦法跳下水來收拾你，但你同樣也上不了岸來對付我啊！一天之內，我的人就能把你所有的陰瓦都集齊，然後統統毀掉，你的十年心血，我能瞬間毀掉。”
眼見得還沒有動靜，方林巖手上發力，“咔嚓”一聲就將那片陰瓦捏成了碎塊，然後又抓住了另外一塊陰瓦做勢欲捏。
這時候，遠處陡然傳來了一個沉悶而帶着慍怒的聲音：
“住手！！”
方林巖眼中閃過了一絲得意之色，然後道：
“怎麼？終於肯和我談了？”
很快的，方林巖前方的水中就出現了一團龐大的黑影，黑夜當中也看不清楚其輪廓，只能感覺到極有壓迫力。
當然，與之前方林巖在黃河邊遇到的那頭巨蛟相比，那就是完全相形見絀了。
人家那叫不怒而威，收斂着壓迫感都油然而生，而面前這傢伙更像是河豚遇到敵人以後，猛烈吸氣變成球故意增大體積的騷操作，外強中乾形容它就很貼切。
這黑影很快就給出了回應，帶着惱怒道：
“你到底想要怎麼樣？”
方林巖淡淡的道：
“我只想問你兩個問題而已。咱們井水不犯河水，你幹得事兒雖然略顯齷齪，卻也沒有惹得天怨人怒，我也不想替天行道。”
黑影道：
“你問吧。”
方林巖微微一笑，將那口帶着黃河巨蛟氣息的箱子放在了地上，然後自己一屁股坐在了上面。
他注意到這口箱子一靠近，下方那黑影立即就朝着後方倒退了好幾米，看樣子這黃河巨蛟對它來說是本能的血脈壓制，並且這壓制力非常強，只是箱子上的氣息就能讓它忌憚不已。
發現這一點之後，方林岩心中大定，然後便道：
“我是胡芝雲，不知道怎麼稱呼尊神？”
黑影甕聲甕氣的道：
“你可以叫我湖尊。”
方林巖道：
“湖尊大人，我現在差不多可以確定，你並非是這張人皮書籤的主人，不過想必你與之也有很深的淵源吧？”
湖尊道：
“是，這上面的氣味我當然認識。不過，是誰告訴你書籤是人皮做的？”
方林巖喫驚的道：
“難道不是嗎？我在中國這邊詢問了好幾位制皮大師，都認不出來這東西的來歷，直到我遠渡重洋去到了日本，然後纔在深山當中的一個老匠人口中得知，這是人皮製作的，並且還是妖怪的手法。”
湖尊不屑的道：
“東瀛那種小地方的人見過什麼世面？他只說對了一半，這張書籤是妖怪的手法煉製的，不過材料怎麼會是人皮？隨便找一個有點修爲的道士就能看出來，這是聖蛻！”
第1403章 終至張王莊
“納尼？！”方林巖頓時就傻眼了，原來這張書籤要找道士鑑定啊！！
難怪自己找了那麼多大師皮匠都看不出來，最後甚至跑到了日本去才了有點線索，原來是自己就沒有找到對的人——感情自己是去盲人按摩裏面找桑拿的三樓大活兒——南轅北轍了啊。
咳咳，這真的是很尷尬。
想了想之後，方林巖道：
“那麼你肯定知道這書籤的來歷了。”
湖尊甕聲甕氣的道：
“當然！這東西應該和青妃有關。不過現在青妃處於夏蟄當中，類似於你們人類所說的閉關狀態，所以不要叫我幫你找人。”
“青妃？”方林巖詫異的道。“那是誰？”
湖尊道：
“你見到她就知道了。”
此時方林巖能明顯感覺到這個湖尊對自己的態度好了不少，很顯然是自己扯着虎皮做大旗的方式奏效了，當然，也可以說是那頭黃河巨蛟的威名赫赫。
聽到了湖尊的說法，方林巖道：
“那麼，你告訴我青妃在哪裏閉關就好。”
湖尊道：
“張王莊。”
聽到了這三個字，方林岩心中一動：
“來了來了，終於和任務要求對上號了！”
所以他立即道：
“行了，帶我去張王莊，咱們就扯平了。”
湖尊頓時暴怒道：
“你不是說只問兩個問題嗎？！我不僅回答了你兩個問題，更多的都告訴你了，我告訴你不要得寸進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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