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一刀
小輝回頭看了一眼：“軍長，我也是剛纔才發現，當初一起來紅川的大爺大媽們都老了。
當初剛到紅川的時候，大爺大媽們雖然身體虛弱，但眼睛很亮，精神頭兒也很好。
但剛纔看見他們，身體是長好了，但人蒼老了。
我現在纔想起來，自打秦叔走了，大爺大媽們似乎都老得很快，腳步蹣跚……”
周辰沒說話。
看向窗外的時候，道路邊上的農作物變成了一張張蒼老的臉龐。
人類從出生到成年的過程，叫成長。
成年到中年的過程，叫成熟。
中年走向晚年的過程，就是衰老。
人一旦開始衰老，就算身體沒有疾病，也意味着正在走向死亡。
事實上，末世廢土早就不見多少老年人的身影。
天災初期的極寒、極熱淘汰的不只是脆弱的嬰兒、孩童，還有無法跟年輕人競爭的中老年人。
末世十一年，周辰去了寧城、舟城、杭城、溫城、京都、海城等基地。
不管是基地內，還是難民區，幾乎都沒有老年人的存在。
現在細細想來，紅川的這幫老頭老太太，恐怕是華夏唯一倖存下來的老年人。
他們走後，二十年內華夏都不存在老人的身影。
這其實也是一種時代的悲哀。
會讓倖存者有一種即將失去家中長輩的感覺！
悲痛、恐懼、不甘，卻又無能爲力……
周辰突然想起一件：“針對基地的老年人，民政部門有什麼安排？”
他這話是問楚凡。
每當他出海歸來，就會有很多剛擬定，或正在執行的政策文件送到他面前。
但他都是挑着看，或者乾脆不看。
反倒是作爲他的副官的楚凡，必須將每份文件都看一遍。
楚凡立刻回來：“有的。
經辦公樓開會討論，子女不在世，或子女失蹤的老人，統一住進養老院，由護工照顧起居。
子女在世的，通知子女前來紅川任職，或把老人送回到子女身邊。
之前，姜市長挨家挨戶上訪過，表示基地會安排船隻護送他們回寧城。
半數想要回到子女身邊團聚，大概下個月中旬出發。
白大爺拒絕了，因爲兩個孫子在這兒。
太子幫明確表示過，他們在紅川長大，紅川就是他們的家，他們不回寧城了，保衛紅川是他們的責任和使命！”
周辰一怔：“這幫小傢伙……都長大了還不知道當初小爺是在洗腦嗎？”
楚凡難得露出驚訝的表情：“你，洗腦？”
周辰神色如常：“洗腦從娃娃抓起，這不很正常嗎？
瞧，這不洗腦成功了，一個個把紅川當家，還喊着要保衛紅川！”
楚凡卻聽出了幾分愧疚的情緒。
原本不想說話的他，沉默了半響，還是忍不住提醒：“有沒有一種可能，你認爲的洗腦，本就是他們的理想？
孩子不傻，是不是真心待他們好，他們心裏感受得到！”
第1046章 南城基地
海盜2號，毀於大食國海域與高盧人的一仗。
紅川現在只有兩條海盜船。
咆哮熊貓逐漸升起，兩條海盜船揚帆起航。
在海盜船的前方，是一艘霸氣磅礴的國產戰艦。
無需其它配置，戰艦領航已然銳不可擋！
十年前的全球大地震引發地殼邉樱淖兞诉^去的地殼板塊。
大方向未變，但各省份倖存的陸地，出現了不同程度的移位。
經過前幾年的飛行勘測，如今的紅川往北是過去的廣西一帶。
出了廣西海域，就是南越猴。
廣西，本是山地丘陵性盆地地貌。
有山地、丘陵、平原、水面，地貌特性與巴愉極其相似。
也只有這樣的地貌，才能在毀天滅地的大地震中倖存極少部分的陸地。
盆地早已被海洋覆蓋。
能倖存的陸地，只是過去無數高山中的極少數高山。
南城基地與紅川基地，海上行程爲十五天。
如此接近的距離，本該早幾年發現彼此，早日建立同胞之間的友好來往關係。
但，紅川從不往北深入，南城基地又缺乏對應末世深浪巨浪的大型堅固船隻，導致雙方一直不知道對方的存在。
還是紅川在四年前，飛行偵察整個華夏時發現了這座陸地，發現了這座陸地上的同胞倖存者。
於是主動派人前往，雙方纔在三年前正式住來。
根據上報，南城基地面積只有紅川的三分之一，倖存者也不過數千。
人數雖少，在沒有任何援助的情況下，他們的日子過得卻不比寧城、溫城差多少。
白大爺出於好奇，跟着船隊去過一次。
回來之後一再感嘆，廣西不愧是出狼兵的地方。
南城基地的倖存者，每個人身上都透着一股子狠勁兒！
上到五十歲下到十幾歲，沒一個怨天尤人，活着的每一天都把力氣用在了末世求生的目標上。
在過去，獨特的地理位置和氣候條件，廣西一帶適合種植多種植物。
以水果最爲出名。
第二梯隊纔是水稻、玉米等糧食農作物。
大地震之後，盆地淹沒，山丘崩塌，倖存陸地是高山之巔。
廣西高山連成片。
這倖存下來十座連綿山峯，就是現在的南城基地。
從外觀來看，基地不如紅川平坦，不便於咻敆l件。
但它高於海面一千多米，倖存者住在山頂，不懼海水上漲的未知威脅。
相比之下，紅川堤壩只高於海水五米，時刻面臨着海水上漲、海嘯等威脅。
一旦發生海嘯，紅川五指山以下的建築都會被淹沒。
一旦海水上漲，紅川陸地將不復在，兩萬軍民只能全部搬到山頂居住。
而山頂，根本住不下兩萬人。
看到報告，以及實地拍攝的照片，周辰一再遺憾當初沒有往北多飛半個月。
末世廢土，每三年一次新的天災。
誰也不敢保證，下一次天災會不會就是與海洋有關。
海嘯摧殘農田、建築，等待海水退去仍然有地可種。
但是，海水水位一旦水漲，五指山下的一切都將淹沒。
農田、建築、家畜，十年積累付之東流！
好在，紅川建立至今還算風平浪靜。
“報告軍長，南城基地快到了！”
劉大副敲門而入：“對面的哨兵打了旗語，對方已經上報，請我們在海上耐心等待。”
周辰從牀上睜開眼，抬手看了一下手錶，時間才凌晨三點半。
起牀、穿戴整齊。
剛走上甲板，南城基地就來人了。
聽說周瘋子來了，市長唐學明連夜帶着官員趕往碼頭。
又乘坐快艇，駛向海上有燈光的地方。
紅川軍放下了梯子，唐學明第一個登上戰艦。
在卸嘤暌氯说纳碛爸校茖W明一眼就認出了周辰。
自雙方基地有了來往，他曾去過紅川三次。
很不巧的是，每一次周辰都不在基地。
他聽過很多關於周辰的事蹟，還聽說對方長得很帥。
燈光下，密集的碎冰雹落在一杏暌氯说纳砩稀�
周辰那張保養得當的帥臉，簡直不要太扎眼！
唐學明立刻上前，老遠就伸出雙手。
出於禮貌，周辰也上前兩步，與對方熱情握手。
“周師長，久仰久仰……哎喲，什麼東西好閃……”
小輝在旁邊小聲提醒：“我們師長升了，現在是軍長，少將銜。”
被一道光芒閃到眼睛的唐學明，定睛一看，當場就被眼前的兩枚金色麥穗兒給震驚到了。
周辰禮貌問候：“唐市長您好，你比我想象的要年輕很多。”
在清一色五十歲左右的市長人羣中，三十幾歲的唐學明確實年輕。
唐學明整個人還處於震驚狀態：“哪裏哪裏，論年輕還得是您周軍長。
周軍長真是年輕有爲，年紀輕輕就是少將銜，我得向您好好學習。”
周辰說道：“學習就不必了，傳奇人物往往不可複製！”
唐學明：“……”
這周瘋子果然如打聽到的情況一致，又狂又傲！
進入戰艦的作戰會議室，唐學明懵圈了。
跟他一起來十幾名官員，同樣懵圈了。
原以爲登上戰艦，會是一番嚴肅、拘束、客套，總之會是一次很官方的見面會。
萬萬沒想到，擺在他們面前的是一桌子美味。
紅油湯底熱氣騰騰，濃郁的香味勾起了過往的回憶。
多少年了，他們竟然還有看見火鍋的這一天。
煮到冒着熱泡的火鍋湯底，還能看見裏面的雞肉在翻滾。
桌子上，擺滿了十幾種不同的蔬菜。
“咕嚕，咕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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