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一刀
周辰招呼一聲,轉身就走:“走,帶上賬本叫四團、五團、六團搬物資!”
兩個軍官你看我我看你,趕緊跟上去。
他們很着急,但又不敢衝到周瘋子前面去。
一直到周辰上了紅川戰艦,二人才趕緊第一時間通知自己的領導。
司令部很快就收到消息。
剛被自己大哥收拾一頓的白雲飛,捂着淤青的右眼:“啥,周瘋子來真的?”
下一秒,一隻拳頭出現在眼前。
砰!
白雲飛跟張部長一樣,都擁有了兩隻熊貓眼。
把弟弟打成熊貓眼的白大,一腳踹弟弟屁股上:“還愣着幹什麼?”
白雲飛被踹得跳了起來,一時間也不知道捂眼睛還是捂屁股,轉身往外頭跑。
張部長趕緊追上去了。
兩人踩着樓梯快速下樓。
見白雲飛東張西望,已經衝到冰雹下的張部長又退回來:“白副司令,你在找什麼呢?”
白雲飛還在四處瞻望:“車,哪輛車能開?”
張部長直接伸手把人拽下臺階:“哪有車給你開,沒懲罰咱們兩個靠雙腳走到碼頭已經開恩了!”
白雲飛恍然大悟:“哦哦,咱倆好歹雨衣得整一件吧?”
於是乎,兩人又折回去跑到值班室借雨衣。
等他們兩個頂着碎冰雹,腳蹬自己車來到碼頭的時候,紅川軍差不多把大件物資搬好了。
把自行車一扔,二人立刻衝向紅川戰艦。
結果,被執勤的兩名紅川軍給攔下。
白雲飛伸長脖子往戰艦上張望:“你們師長在戰艦上嗎?”
士兵:“報告白副司令,無可奉告!”
白雲飛:“……”
張部長着急道:“你小子怎麼跟副司令說話的?”
那名士兵昂首挺胸:“報告,師長交待了,誰來了,誰問起他,都要回答無可奉告!”
張部長湊近白雲飛:“周瘋子這是真的生氣了!”
白雲飛對他翻個白眼:“廢話!我跟他關係多鐵啊,他現在連我都不肯見……”
張部長非常緊張:“那現在怎麼辦?”
四隻熊貓眼,你看我我看你。
白雲飛很快就想到了幾個人:“小同志……”
士兵:“報告白副司令,我無可奉告!”
白雲飛好歹是東海艦隊的副司令,官威是有的:“這位小同志,我話還沒說完,你怎麼就說無可奉告?
我不找你們師長,去把警衛連的白子陵、韓小輝、鐵柱兒……隨便叫一個出來。”
見對方一臉猶豫,他立刻教育上了:“我說這位小同志,是聽不懂我的話咋回事?
你們師長,是不是隻交代了不准誰來找他?
他有交代過,不准誰來找紅川軍的其他人嗎?”
士兵沒辦法,只能轉身去找人。
一心撲在找周瘋子的白雲飛和張部長,下意識想跟上去,結果被另一名士兵攔下。
無奈之下,只能作罷。
大概過了五分鐘,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跑到白副司令面前。
白副司令皺眉:“白子陵,你這是什麼造型?”
身穿衝鋒衣,臉戴面罩,只露出一雙眼睛的小白,不時回頭打量身後:“老首長,我這可是冒着被生命危險來見您。
周瘋子說了,我們九個尖刀連出來的,誰敢揹着他出來見您,他就把我們的蛋蛋割了丟海里餵魚!”
白雲飛不禁呲牙:“這麼狠?”
白子陵瘋狂點頭:“可不是麼!”
白雲飛問:“那你還敢來,不怕蛋沒了?”
白子陵看了一眼張部長,猶豫了幾秒:“老首長,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噼裏啪啦”的冰雹下,白子陵一路鬼鬼祟祟的帶着白雲飛走了老長一段路。
終於,二人在寧城戰艦停泊處停下來。
白雲飛催促:“什麼事搞得神神祕祕的,快講!”
小白還是不放心,再次伸頭打量四周。
然後,他扯下面罩,內心非常矛盾。
一刻沒休息,捱了批評還捱了打的白雲飛,忍無可忍:“你小子是不是想捱揍,趕緊說!”
下一秒,他就看見小白紅了眼眶。
白雲飛一怔:“你哭什麼?
老子這不是還沒揍嗎?
咋滴,想碰瓷?
好你個白子陵,去了紅川連我都敢坑?
敢跟老子來這套,今天非揍得你娘都不認識……”
白子陵雙眼紅潤,聲音哽咽:“老首長,您就幫周瘋子要一個少將銜吧。
反正……反正他也當不了多久!”
白雲飛差點氣得跳起來:“你小子是瘋了吧,少將銜是要得到的嗎……”
下一秒,他表情驟變:“你剛纔說什麼?
什麼叫做反正他也當不了多久?
他周瘋子長了翅膀,要飛去火星當火星人啊他?”
咚咚咚——
一陣腳步聲響起。
無數軍人從寧城戰艦跑下來。
“終於可以下船休息了!”
“是啊,還是腳踏實地的感覺最好……”
“大家別亂跑,去部隊借住的這幾天,絕對不能給京都的兄弟添麻煩……”
“知道了連長,你都說三遍了,比我媽還嘮叨……”
“我看你小子是欠揍……”
“喂,兄弟們,我們要不要去京都基地的紅川百貨看看,說不定這裏有寧城沒有的玩意兒,買回去當伴手禮呀?”
“誒這個主意好,我們一起瞧瞧,也許真能挑到別緻的小物件。”
“之前搬石油的時候,我聽一個京都的兄弟說,紅川今年出了檸檬,百貨公司肯定有賣的,我們去買一個嚐嚐味道……”
“好呀好呀,快十一個年頭了,好懷念那酸到掉牙的滋味……”
“走走走,一人一輛自行車,咱們蹬快點……”
“蹬起來,飛起來,哈哈哈……”
白雲飛聽着這支隊伍的歡笑聲。
看着一張張笑臉,他覺得自己耳鳴的厲害,伸手用力拍打耳朵。
白雲飛實在難以接受:“這不可能!
周瘋子他……他怎麼可能得絕症?!”
第1020章 痛心
部隊裏,好雨衣都在基層。
司令部值班室的雨衣,幾乎都破的。
白雲飛穿着破雨衣坐在地上。
冰雹落在他身上,化成水、順着破洞打溼裏面的衣服。
紅川軍已經忙碌了很久,物資都快搬完了。
白雲飛坐得腿麻,眼神茫然。
“這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成天活蹦亂跳的人,口口聲聲喊着要擴大海盜事業的人。
現在卻告訴他,這個人身患絕症……
白雲飛好幾次衝去紅川戰艦,找周瘋子當面問個清楚。
他畢竟是東海艦隊的副司令,天災前正式授予的少將銜,只要他想,紅川軍根本攔不住。
但是,他沒有這麼做。
因爲周瘋子隱瞞了這麼久,就是不想讓任何人知道他的病情!
而且,他現在去找周瘋子,也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安慰?
還是抱着對方痛哭一場?
白雲飛突然想起第一次見到周瘋子的場景。
那時候,真的很難。
整個寧城基地,兩萬多名倖存者,卻拿不出五千斤糧食。
家裏一個土豆都沒得喫。
岳父母爲了節省本就不多的糧食,活活餓死在搖搖欲墜的破房子裏。
他的孩子在醫院危在旦夕。
他的老父親拖着一條腿傷滿世界找藥。
醫生私底下告訴他,沒有藥,孩子怕是不成了……
他是兒子、是父親、是丈夫,也是東海艦隊的副司令員。
老百姓正是民不聊生的時候,像他這樣的人根本顧不了家人。
那時候,他已經做好了失去兒子的心理準備。
如果孩子真沒了,老父親出於愧疚恐怕也會不久於世。
老母親受不到打擊,恐怕也會跟着老父親離去。
文慧也會恨他一輩子……
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雖然會很痛苦,但他不能倒下,他肩上還有軍人的職責……
那天,他如往常一樣帶着兵在廢墟里拾荒,文慧哭着來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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