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一刀
他站在田坎上，問道：“小曹，你們怎麼下地了？”
聞言，十幾個尖子生紛紛抬頭。
其中幾個女人看見周辰的時候，表現得十分害羞。
曹小靜雙手在泥土中刨着土豆，笑道：“時間就是生命，早點把土豆挖好，也可以早點進行下一輪種植，正好今天沒課，我們就來幫忙了。”
周辰說道：“你們學的是醫術，沒課就休息或溫書，別把時間浪費在這些事上。”
周瘋子的話，得聽！
曹小靜立刻點頭：“好的團長，我們把這塊地的土豆挖好了就回去！”
除了尖子班，整個女子宿舍的一千多人都在地裏幹活。
這些女性雖然穿着補丁衣服，手上都是泥土，但臉色紅潤，精神奕奕。
一年的紅川生活，她們早就不是當初的竹竿身材，一個個圓潤有肉。
而偏遠角落的一塊菜地裏，有幾十個女性的情況大不相同。
她們一個個蓬頭垢面，衣服髒如乞丐。
身體消瘦，臉色蠟黃，頭髮像一把乾枯的雜草。
有的正在挑大糞，有的正在撿大糞……
有的正喫力拎起一隻糞桶，舀一瓢糞水潑向菜地。
一名大媽從遠處走來：“開飯，喫好了繼續幹活！”
放下兩個籃子，大媽扭頭就走，一點好臉色都不給。
肚皮餓得咕嚕叫的女人，飛快的衝過去。
一看又是土豆，連一點熱氣都沒有，心裏那叫一個難受。
可不喫又不行，不喫就會餓死！
一羣女人，只能走到旁邊的水塘裏洗手。
沒有肥皂的情況下，一雙手再怎麼洗都有一股糞便味。
就算手洗乾淨了，她們天天與大糞爲伍，從頭到腳彷彿焊上一股糞臭味。
拿着土豆，無奈的一口一口啃着。
有人哭了：“他們太狠了！這都一年了，還要折磨我們到什麼時候？”
同樣的悲催境況下，一個人哭了，緊跟着很多人跟着哭。
“我想當醫生，我只想學中醫課程，不想學習編草鞋，不想學習農業課，有錯嗎？”
“不就是喫了一個月的飯菜嗎，至於讓我們用整整一年時間來償還嗎？”
“這種日子，什麼時候纔是個頭啊……”
“我真的不想撿大糞了，要是傳回寧城，我哪還有臉見人啊？”
“我鄰家小哥哥是個官兒，他要是知道我在紅川撿大糞，肯定不會再多看我一眼……”
“我現在真的好後悔，像我們這樣的人，條件好的男人怎麼可能會娶我們……”
“是啊，早知道就服從安排，每天該上什麼課就上什麼課，當初就不該作……”
“哼！明明是紅川人太卑鄙，要是一開始就警告我們，不好好上課就會被懲罰撿大糞，我們還敢挑剔課堂嗎？”
“我想喫饅頭包子，我想喫肉，我想喝湯，我想喫水果……”
“我好想穿乾淨的衣服，睡乾淨的牀，嗚嗚……”
幾十個形如乞丐，渾身臭哄哄的女人，淚流滿面的啃着土豆……
……
周辰手裏拿着一顆鵪鶉蛋大小的土豆，陷入了沉思。
這特麼也太小了吧？
主管過幾年農業的老趙，一張臉愁成了苦瓜。
“今年糧食收成比去年低了三成，比前年的極晝低了八成，若是明年還沒有陽光……”
空間裏擁有海量物資的周辰，自然不會憂愁：“老趙，樂觀點，這年頭能種出農作物，能有收成就已經很不錯了，多少基地做夢都求不來。”
老趙點點頭，表情勉強：“道理是這個道理，但是還是很擔心啊！”
周辰將鵪鶉蛋大小的土豆扔進籮筐中，說道：“末日廢土，要擔心的事情實在太多了，成天愁這個愁那個，你不累嗎？船到橋頭自然直，車到山前必有路，順其自然吧！”
老趙重重的吐了一口氣，不得不被迫接受這個事實。
他抬頭，仰望着漆黑的天空，無可奈何的感嘆道：“希望極夜快點消失，讓陽光普照大地，我不求新世界到來，不求風調雨順，只求所有農作物能在陽光下茁壯生長……”
天若有情，世界就不會變成廢土末世了！
周辰剛要說話，別在腰上的對講機響了。
“基地注意，我是東碼頭，寧城來人了！”
周辰取下對講機，舉在嘴邊回覆：“來了就來了唄，白副司令又不是外人，大家都忙不成了陀螺，難不成還要殺雞宰羊，載歌載舞歡迎他？話說，他怎麼又來了，寧城很閒嗎？”
碼頭那邊愣了兩秒，磕磕巴巴的說道：“呃，這次來的人，還有總司令！”
周辰當場懵圈：“你說誰？風好大我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第533章 總司令到紅川
周辰帶着所有行政人員，在第三區的高牆外等待。
上一秒，所有人都看見他一臉嫌棄：“來的人怎麼是總司令，不是副總司令？這個老頭兒很難搞……”
下一秒，當見到騎着自行車而來的大首長。
所有人都看見他滿臉熱情的迎上去：“感謝首長從百忙之中撥冗指導我們的工作，首長您一路辛苦了。”
所有人：“……”
這變臉速度也太快了吧？
蕭總司令從自行車上下來，與所有人一一握手。
見自己的孫女臉色紅潤、身體健康，頭髮烏黑柔順，暗自舒了一口氣。
這紅川果然養人！
蕭總司令說道：“大家放鬆，我不是來指導各位工作的，我是專門來做客的，不請自來，還請周團長不要介意！”
介意！
小爺介意到了極點！
周辰暗自腹誹，臉上卻保持着燦爛的笑容：“首長願意前來做客，我紅川蓬蓽生輝，到時候還要勞煩首長指點一下我們的工作，糾正我們工作中的不足之處！”
所有人：“……”
這還是他們認識的周瘋子嗎？
被奪舍了吧？
他們所認識的周瘋子狂到沒邊，往日沒少算計司令部！
今天這麼熱情？
熱情過頭了吧？
就在所有人一臉懵圈的時候，有人想到了接待人羣中的蕭醫生。
蕭醫生喜歡周瘋子的事，整個紅川基地無人不知
至於兩個人到底有沒有談戀愛，還真不清楚。
倒是聽說周瘋子沒答應。
但所有人都一致認爲，兩個人最終會走到一起。
蕭醫生的家世背景高不可攀。
人又年輕漂亮，任何一個男人都沒有拒絕的理由啊！
除非周瘋子一輩子不結婚，否則還有誰的條件比得過蕭醫生？
於是乎，這一刻很多人自作聰明的認爲自己懂了。
懂了周瘋子爲什麼一改狂傲，變得熱情又很有禮貌！
蕭總司令跟所有行政官員寒暄了幾句，這纔打量周圍的環境。
一抬頭，就是一堵十米高牆。
高牆向左右兩邊延伸，一眼望不到頭……
紅川基地的大體情況，白副司令早就報告給了司令部。
對他和吳長青二人，更是進行了事無鉅細的全面彙報。
大到有多少戰略性武器，小到有多少畝農田，農田裏分別種植哪些農作物，都說得很清楚。
但蕭總司令還是不能理解高牆的用意：“這牆……”
周辰立刻解釋：“這高牆一開始爲了防止海盜、暴徒的入侵，最初的時候，紅川人少，野外面積太大，安全方面顧不過來，後來有了第二區，人心難測，算是爲了防止有人私下組織暴動，現在開拓第三區，修建牆壁劃分區域，就成了一種傳統。”
蕭總司令點點頭。
他拿着掛在脖子上的老花眼鏡，戴在臉上。
仔細盯着高牆上頭的一個點，看了許久：“那上面是什麼，炮嗎？”
周辰趕緊拍馬屁：“首長，您真是火眼金睛，之前紅川不是消滅了幾批擁有武裝力量的外敵麼，收繳回來的武器，正好能用上！”
蕭總司令再次點頭：“挺好，紅川地處西南，周邊沒有基地部隊支援，一旦有敵人入侵，保衛工作就得靠自己，你們能擁有自己的武裝力量，是一件好事！”
周辰頻頻點頭，立刻說道：“首長說得對，就是這炮有了，彈藥卻……”
蕭總司令心裏“咯噔”一聲，直接甩袖子走人。
一個快70歲的老頭兒，整個人瘦巴巴的，腳步卻飛快。
一邊甩袖子走人，一邊叫上姜鈺和杜副市長：“小姜，杜副市長，我想步行看看紅川的農田，麻煩你們陪我一起。”
姜鈺和杜副市長，立刻一左一右的跟上。
其他行政人員，紛紛跟上。
寧城跟來的隨從軍官，自然也跟了上去。
周辰被赤裸裸的晾在原地。
白副司令揹着手，笑得一臉幸災樂禍：“你小子，要我說你什麼好呢？這才說幾句話啊，你就開始算計首長給彈藥，沒睡醒吧？”
周辰雙手一攤，表情非常無奈：“這不是聊到這兒了麼，我就是順着這個話題提一句，機會擺在眼前，我不趁機抓住難道要眼睜睜放過？”
他看向旁邊的張副官：“張副官，你說呢？”
張副官低頭笑了笑，不敢說話。
原地只有三人。
白副司令看周辰身後空無一人，不禁疑惑：“聽說湯銘給你安排了一名副官，怎麼不見人？”
周辰“呵”的一聲冷笑：“白二哥，你逗我呢，紅川獨立團和我這個團長頭銜是怎麼來的，你心裏門兒清，我不是正經人，我的副官能是正經人嗎？出海的時候我那個副官還算盡職盡責，一回基地很多時候就找不到人！”
白副司令哈哈大笑：“你貼的那張重金尋人，那個小孩就是你副官的親弟弟吧？聽說，你們過去是鄰居？你那副官，我之前見過幾面，人看着很精神。”
周辰擺擺手：“別提那孫子了，你還是先跟我說說，首長怎麼突然想到來紅川？”
白副司令說道：“其實也不算突然，你上次離開寧城的時候，不是熱情邀請總司令和副總司令來紅川做客的嗎？”
周辰一派坦然：“我當時就是客氣客氣！”
白副司令：“……”
虧你說得出口啊！
你還真不拿我當外人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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