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税 第321章

　　话说回来，在坐的大家彼此都很熟悉了，面容却依然被迷雾萦绕。格里菲斯不由得望向最后一位不能确定身份的存在……仲裁者，暗示契约与秩序的魔戒卢恩阁下的持有人，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气息降临。

　　“晚上好，隐者先生～”魔术师小姐起身着向黑暗至尊行屈膝礼。其他的客人们也纷纷致意。

　　这位至尊的存在如此诡秘，即便重回现实，他依旧不可捉摸，唯有气息变得更加强大和摄人。不过，祂的聚会并没有多少改变。

　　我可以向祂做些请示，这位伟大的存在是拜耶兰的敌人，但是并没有指令我们协助邦联，祂似乎并不在意维罗纳的战斗，这多少有点奇怪……格里菲斯有些担忧至尊责问，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勇者，罗兰，看了看格里菲斯的方向，然后又望向长桌的上首：“睿智的隐者先生，我观测到异常的灵能波动，有一个天选者被击败了。”

　　“他的神秘很快被瓜分殆尽。我们需要您的知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隐者微微颔首，慷慨地分享自己的知识：“人是有极限的。越是高位的神秘就越是危险。”

　　“但是，极少数特例可以超越极限。天选者之祭的意义便是选出升格第一人，开启奇迹。”

　　魔术师小姐，南境公爵的长女，狄安娜·德·米兰提斯好奇又小心地问道：“您说的升格，是成为尊贵的半神吗？”

　　隐者的语调不紧不慢，甚至可以说不带情感：“升格之后的存在，在座的各位，都接触过。根据性质的不同，有两种形态，分别是……”

“圣女：“暴君。”

　　圣女，暴君？

　　隐者的话如平地惊雷，哪怕是格里菲斯都觉得心惊肉跳。

　　隐者没有解释“圣女”与“暴君”的特性，继续说道：“灵能的浓度越高，被选中者的刻印就越是接近实体。神之手的权柄会逐步具象，再倒下一人，剩下的刻印便可以凝结成神器的碎片。”

　　“组合碎片，许愿之器降临，亦是终局之时。”

　　隐者先生难道在给予我提示……格里菲斯想到。这些情报对于嘉拉迪雅和艾露莎，甚至他自己都是极其关键的。

　　在座有人尝试询问细节，但是隐者并未透露更多。

　　格里菲斯首先提出：“我需要前往迦南，但是精灵们想必不会欢迎我。”

　　罗兰打了个响指：“这事简单，我会安排好进出的通道和接应。等我联系。”

　　艾露莎望了望罗兰，又把视线落回格里菲斯的身上，似乎是斟酌了一下自己的措辞：“我需要协助，伙计们，有谁了解南境巨魔和他们信仰的古神？据说那里发现了弑君者的行踪。”

　　康茂德去找巨魔做什么……等一下，难道艾露莎也要去南方行省执行任务，和我一起……格里菲斯满心疑惑地望向魔术师小姐狄安娜·德·米兰提斯，期待她能解答。

　　迷人的公爵小姐沉思片刻，对大家说道：“有关巨魔和他们的神，只言片语在南境的阴暗角落流传……”

“很久以前：“在埃蒙行省南方的密林里，某一处古老的巨魔部落遗迹中生长着被称为“始祖之血”的物质。”

　　“接纳始祖之血的适格者可以大幅度提升身体能力，包括体力、力量、敏捷、感知和精神，还能延长寿命。但是，其中伴生的剧毒和疯狂，极少有人能够承受。”

　　“始祖之血是巨魔文明的圣物，历代君王都要接受始祖之血的试炼。有观点认为，始祖之血是某个不可言说的存在降临现实留下的权柄。”

　　“巨魔帝国衰败以后，萨尔纳斯氏族是当地最强大的巨魔部落之一，拥有许多勇士。他们的城邦“祖迪亚”就建立在古巨魔帝国庞大的遗址之上。”

　　“巨魔的王位传承并不依靠血缘关系，他们保持着原始部落传统的推举方式。推举出来的领袖一旦通过考验，便会获取惊人的生命力和不可思议的力量以及氏族的绝对忠诚。”

　　聚会的众人面面相觑。片刻之后，伯鲁纳夫喃喃说道：“咋地，这人莫不是还想当俺老婆的酋长？”

　　米兰提斯小姐接着说道：“拜耶兰的爱莲娜·德·拉莫尔伯爵夫人和她的朋友们在一次冒险中有幸看到了这个仪式，了解到了其背后的神话，并将其完整的记录了下来。

　　“在祖迪亚城邦的深处，有一片花园。那里盘踞着祖迪亚的圣物——“永恒阶梯”。

　　“这是一种介于植物和动物之间的活物，亡语教团似乎将它绘制在徽记上。永恒阶梯的花朵含有剧毒，只有少数能够被神所认可的人才能在吃下后存活。”

　　“有观点认为这就是始祖之血的容器，服用花朵即是选王的试炼。”

　　“拉莫尔伯爵夫人对此持保留意见。”

　　“她的怀疑并非没有根据。巨魔的王位已经在几十年的时间中空缺，始祖之血的试炼似乎在某些根源上出了差错。”

第501章 我命令您，先生……

　　公爵小姐对南方的情况很了解啊，也难怪，毕竟此事与康茂德有关，她格外重视……格里菲斯安静地聆听着，努力思考米兰提斯小姐话中的深意。

　　七个神之手已经去了一个，剩下的人迟早要分个胜负出来。嘉拉迪雅和塔金在迦南，亚伦在霍蒙沃茨，都有强大的半神庇护，隐隐间互相制衡，在邦联的威胁下形成微妙的均势。

　　余下的格里菲斯、艾露莎和康茂德三人就是猎物。

　　大人物们指望着我和康茂德厮杀起来……格里菲斯对形势的掌握愈发清晰。

　　要是能干掉康茂德，那自然最好；如果回不来，那也没啥。

　　“各位是否认识米洛万·内维尔奥术议会议员？”

　　艾露莎提出了一个问题。在坐的诸人迟疑片刻，对这个无名之辈知之甚少。

　　但是格里菲斯知道。奈奥珀里斯岛事件之后，拉莫尔伯爵就提醒过他不要贸然探寻相关的隐秘。

　　艾露莎望了格里菲斯一眼，未能从迷雾中看出什么。她似乎也早有计议，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通过神秘增长青春、寿命和力量，在拜耶兰的上流社会和富裕的南方商人中早已是公开的秘密。当触手可及的神秘不能满足欲望，他们便会涉足禁忌。”

　　“米洛万·内维尔奥术议会议员是一位博学者和探险家。他的事业和财产集中在南方那边蛮荒而神秘的土地上。

　　“多年前，他加入了乔弗林·伦迪鲁斯、威斯克·德·克洛泽尔领导的调查队。如果各位不认识这两人，只需要知道他们的子嗣分别是预言中光明与黑暗带来平衡的亚伦和出现在维罗纳的伪神之手伊修斯。”

　　艾露莎停顿了一下，恭敬而小心地望了隐者先生一眼。其他人都紧张的不敢喘气。

　　这位伟大的黑暗至尊并没有什么反应。似乎，当年他败在亚伦的手下只是一个玩笑……“调查队接受某位大人物的委托，深入雨林和遗迹搜寻上古之神的神迹。上古的废墟中依然有邪恶的身影在活动。据说，强大的守护者日夜看守着那里。”

　　“他们一定发现了什么。我的调查在各地发现了多处与他们有关的秘密实验室，均已废弃。”

　　“弑君者带着自己麾下最强大的骑士和牧师来到了遗迹附近，正在寻找通往深处的道路。”

　　“他也许在搜寻始祖之血的隐秘，寻找未曾消散的古神意志。”

　　“只要从废墟中取回古神遗留的堕落特性，将它注入合适的容器，也许能让古神的形体在现实孵化。”

　　“可是有一个问题，”格里菲斯问道：“康茂德得到的是瘟疫与梦境的权柄，隐藏在南方丛林中的神秘极可能源于死亡途径。不同途径的力量难道可以互相融合？”

　　聚会沉寂了。格里菲斯对此早有疑问。他清楚地记得，奈拉在混沌海的巨螺中寻找的也是异类途径——来自主宰的梦境的特性。

　　他们为什么都在寻找不同属的力量，难道不怕因此失控吗？

　　“力量的本质殊途同归。”

　　隐者先生的话语打断了格里菲斯的思索。祂说道：“突破半神位阶的关键，便是融合特定的异种途径的非凡特性。”

　　聚会的宾客们屏息静气的聆听着，半神之上的神秘学知识显然超越了大家的常识和研究范畴。

　　为什么要融合？是为了增强，还是压制？

　　但是，隐者并没有继续，祂安静而深邃的坐在自己的神座里，不再讲述。

　　格里菲斯迟疑了一会，急忙恭敬行礼：“感谢您慷慨的指点，隐者先生。”

　　埃蒙行省的战斗看来也是不可避免的了，格里菲斯和艾露莎必须在那里和康茂德分个胜负。

　　仲裁者恭敬地起身，把另一个大家关心的问题问了出来：“伟大的隐者先生，能否给予我们指示？在接下来的内战中，需要我们要做点什么？”

　　隐者说道：“邦联将会发动攻势，塞瓦斯托和维罗纳的两支大军会驱逐当地的拜耶兰势力，很快，战火就会遍及全境。”

　　“但是，拜耶兰的神秘超越常识。”

　　“你们将会看到……”

“真正的神迹。”

　　……

索尼娅生平第一次爱上了。

　　不久前，她还在为怎么把甜蜜的心意说出来揪心，心想着只要说出来自己就能从可怕又幸福的责任中解放出来。

　　“我的格里菲斯是全拜耶兰最好的骑兵军官，有十足的才干和责任感，客厅里的先生们没有一位比得上他！”

　　正是抱着这个念头，索尼娅可以下定决心。当听到自己的骑士如何在荒凉朴素的乡间开辟一个新世界，她顿时有了勇气——哪怕和迦南的精灵公主分个高下，也不怕。

　　能把自己的心意说出来，真是无比幸福的事！

　　可是，形势发展的飞快。

　　当天晚上，索尼娅最大的敌人，当然也是最好的朋友之一，就退场了。精灵离开了格里菲斯，要前往神话中的国度，可能要像故事里的公主那样被永远囚禁。

　　索尼娅花了一点时间清醒过来，明白发生了多么可怕的事件。她几乎成了骄傲和责任感的化身。和嘉拉迪雅分个高下的事儿没有了，格里菲斯慌得和热锅上的猫一样。

　　索尼娅眼里满是温柔和关切，安静地看着自己的骑士收拾装备。

　　处理完维罗纳的事务以后，格里菲斯和索尼娅一起返回了霍蒙沃茨。他们花了几天来补上功课，重点是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准备。

　　首先，要出席拜耶兰的公开会议，元老院和邦联要为了最后的和平机会作一番努力，显贵们都要参加。

　　然后，格里菲斯私下与罗兰会晤，为潜入迦南和更加可怕的行动布局。在月底以前，他就必须前往埃蒙行省，在那里执行军务。

　　“只要把康茂德宰了，我就能在艾露莎的支持下拥有最多的被选中者刻印，”格里菲斯说：“有了奇迹，还有罗兰德军队，我就能把嘉拉迪雅救出来！”

　　“接下来会有连番大战，为了奇迹，有些人什么都做得出来，神之手的战斗只是说说而已。”

　　“你和家人一起去南方，那里远离战场。”

　　索尼娅睁大了眼睛望着他，差点忘了自己的身份。但是，她还勉强算是两个人里比较有理智的那个人：“格里菲斯，那些人会……在你离开公众的视线，去南方的时候，你会很危险的。他们就等着出手的机会呢！”

　　“让他们放马过来，索尼娅，”格里菲斯低吼道：“我的含光饥渴难耐。”

　　“可是，奥术议会半神有好几位都支持亚伦，其他的，至少不会公开反对，”伯爵小姐话说得吱吱呜呜：“他们会在南方设下陷阱，就等着你……你和康茂德的战斗结束的那一刻，他们就会行动。”

　　派遣神之手去南方几乎是明摆着的阴谋。一旦到了那里，没有军队，没有盟友，怎么可能跑得掉呢？

　　“你说什么呢，索尼娅，难道让我投降不成？”

　　格里菲斯十分生气。但是，他看到满脸委屈的索尼娅，语气和神色立刻温柔下来。

　　我是怎么了，为什么要把怒火发泄在索尼娅身上，算计我的，那些注定会在战斗的最高潮跳出来偷袭的是高高在上的半神，只要把其他神之手都击败，亚伦就能按他们的心愿开启奇迹时代……格里菲斯自己，哪怕再加上艾露莎，怎么可能打得过数位序列4的半神。

　　格里菲斯叹了口气，在索尼娅的身边坐下。

　　“我不能，”他说道：“命运说话了，我对嘉拉迪雅有责任，必须履行。我必须尽快，行动如闪电，这样才能在强者干涉前占据优势。与康茂德的战斗正是我需要的！”

　　他抬手一挥：“索尼娅，你知道的。神之手是祭品。”

　　“摆在我面前的，只有战斗。没有时间恐惧、犹豫……”

“我要在那些大人物们行动以前，用更快、更果断的进攻粉碎他们的图谋。”

　　“那好吧，”索尼娅紧紧抓住他的手，站起身来，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我命令您。”

　　伯爵小姐用上了敬语，那种从没有出现在她和格里菲斯对话里的语气：“您的生命不是您一个人的：“我们的人生会因今天的决定而改变，我有我的权利。”

　　“今天是出席拜耶兰的宴会的日子，到了晚上，您启程前往迦南的时候，拉莫尔伯爵和伯爵夫人会收到一封信……”

“如果他们不能让两位执政官之一的夏龙伯爵站在格里菲斯身后，如果他们的客厅里来来往往的盟友们无所作为，如果奥术议会的半神干涉神之手的战斗：“如果拉莫尔伯爵府不能派出全部的力量来支援，伯爵夫妇就要知道……”

　　“他们的女儿会和她的未婚夫并肩战斗到最后一刻。”

　　嗯？！

　　“索尼娅，你……”格里菲斯被惊到了。温顺的伯爵小姐还是第一次用命令的口气和他说话，而且是说这么惊人的话。

　　“我命令您，先生！”

　　女孩踮起脚尖，搂住他的脖颈：“我禁止您独自去送死！”

　　“我以爱您的人的名义，命令您赢下天选者之祭。”

第502章 那是你们的天堂，却是凡人的地狱

　　五月中旬的拜耶兰，太阳在黄昏时已经落入海峡上飘浮的云絮，云缝中透出道道金光，在海边宁静的石墙上映出一片绚烂的光采。

　　城内的马车也变得金灿灿的，穿过石桥和露台上垂下的葡萄藤，停到一座白色的宫殿前。这座雅致的宫殿曾经是某位王后的花园，在白墙和白砂间种满了紫藤，宛若玉盘中的蓝宝石，引来宾客们一阵阵赞赏。

　　格里菲斯跳下马车，习惯性的按了下腰间的佩剑，伸出胳膊。

　　“醉人的恋情，依依的思念，”伯爵小姐端详着墙头的紫藤道出花语：“玛格丽特皇后被杀害前希望将她和恋人葬在这的花园里。”

　　“然而禁卫军拒绝了她，甚至不等国王表态，吓得元老院赶忙发了一笔津贴。”格里菲斯握着白皙的小手，让索尼娅挽着自己。

　　几位子爵、几位议员带着妻子从附近走过，十分不快地瞥了这边一眼。

　　这两天，拜耶兰的社交界都在说，拉莫尔家的千金和她的骑士订婚了。这位幸运的大兵不知怎么的成了神之手和旗队长，又得到了拜耶兰的明珠，作为他忠诚的奖赏。慷慨的元老院即将任命他担任南方军队的指挥官，入侵巨魔的领地。

　　那可是南方，到处都是弑君者的爪牙和邦联反贼，捞不完的好处……今晚是旗队长和他的未婚妻第一次正式出席社交界，裙子、马车、首饰都是最好的，把好几位夫人的眼睛都点着了。

　　“晚上好，伯爵阁下，伯爵夫人。”